回到安全屋,沈砚径直走向了书房。
不是去工作——他是去关灯。然后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
方烬站在书房门口,没有进去。他看着沈砚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背靠着椅背,脸藏在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城市光影里——半明半暗。他没有开灯。方烬也没有帮他开灯。
他转身去了厨房。
他烧了一壶水。找到柜子里沈砚那盒助眠茶——还是之前他放的那盒,已经下去了小半盒。他泡了一杯,端到了书房门口。
「茶放桌上了。」
沈砚没有回答。
方烬把茶杯放在书桌边缘,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要走。
「方烬。」
他停下来。
沈砚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很轻,和他平时在会议室里发号施令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我十二岁那年——是我发现她的。」
方烬静静地站在门口。他没有转身,但他也没有走。
「那天放学回来。门没锁。她躺在卧室的地板上。」
停了一下。
「手腕上的伤口很整齐。旁边放着一把美工刀。警方说是自杀。所有人说的都是自杀。」
「……你不觉得是?」
「她那天早上还跟我说——晚饭想吃鱼。」
黑暗里,沉默了很久。
「一个想吃晚饭的人,不会在下午割腕。」
方烬转回身。他走到书桌旁边,在黑暗里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沈砚对面。不是那种郑重其事的面对面——是把椅子斜着放,像两个人在天台上坐着聊天的那种角度。
「那你怎么想的?」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端起那杯助眠茶,杯壁的温度传递到他的掌心。
「我一直觉得——她知道了什么。关于云铁工业,关于澜的生意。关于我父亲在做的事。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然后她就不在了。」
「你有证据吗?」
「没有。」
「那你查过吗?」
沈砚握着茶杯的手停顿了一下。
「十二岁的时候查不了。长大了以后——证据已经被清干净了。」
方烬靠在椅背上。天花板外的城市光晕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流动的光影。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以前在锈蚀层的时候,认识一个人。他开了一家很小的信息站——只要给钱,他能挖出云端区任何一个人的交易记录。不是官方渠道——是他的路子。」
沈砚抬起头看他。
「他还在吗?」
「不知道。我欠他钱来着。但是——」方烬转过头,在黑暗里看着沈砚的方向,嘴角微微翘起来,「——如果是你去问,他应该很乐意帮忙。因为你不欠他钱。」
沈砚看着他。黑暗里看不清表情,但方烬感觉他的目光比刚才轻了一些。
「你为什么帮我查?」
方烬歪了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