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门,他听到了里面传来一个非常轻微的声音——是人蜷缩在沙发上的呼吸声,不均匀。方烬没有睡。他在等。
沈砚的手握着钥匙,停在半空中。
他可以拧开这把锁。走进去。坐下来。把所有话说明白。
但他没有。
因为他不确定——如果他现在走进去,方烬会不会因为愧疚而说出他想听的话。他不需要方烬因为愧疚而说任何东西。
他要的是方烬自己想清楚了,自己走过来。
手在半空中停了大约十秒。
然后他放下了钥匙。
他没有开门。他靠在门边的墙上,站了很久。
凌晨五点半的时候,他听到门里面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对不起。」
隔着门。隔着金属和水泥。那两个字像是从门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鼻音。
沈砚靠在墙上,没有动。
他闭上眼睛。
他想说——「没关系,我在这里。」
但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怕自己说出了这句话,就会忍不住想要进去。
他听着门里的呼吸声,慢慢地——那些呼吸声变得均匀了。方烬终于睡着了。
沈砚站在门外,又等了五分钟。
然后他把钥匙放回口袋。他没有开门。
他转身走向电梯。在等电梯的时候,他给方烬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一句话:
「安全屋的密码锁,从来没换过。」
他的意思是:门一直开着。我没有锁你出去。这扇门随时欢迎你进来。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他看到自己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方烬的回复——一个字:
「嗯。」
沈砚看着那个「嗯」字,在电梯下降的过程中,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他靠在电梯壁上,嘴角浮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还是那个词——他养的那只流浪猫,今天终于主动蹭了一下他的手。
虽然很轻。虽然只有一下。
但已经比任何东西都更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