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的。除了几瓶水、一盒鸡蛋、半瓶开了的调味酱之外,什么都没有。
方烬看着空空荡荡的冷藏层,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失望。他说不上来自己在期待什么,但确实有某种隐约的期待落了空。
关上冰箱门。他回了房间。
躺下。翻了两个身。睡不着。
他又爬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最下层,保鲜抽屉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排啤酒。
银色罐身,红色标签。他在锈蚀层常喝的那个牌子,便利店卖四块钱一罐的那个。不是贵的,不是进口的,不是那种云端区的人会喝的精酿。
是他喝的那种。
方烬蹲在冰箱前面,看着那一排啤酒,足足看了十几秒。
然后他把脸埋进了手臂里。
肩膀动了一下。
又动了一下。
如果这时候有人走进厨房,会看到方烬蹲在冰箱前面,脸埋在手臂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两种都是。
他蹲了很久,忽然伸手抽了一罐出来,拉环拉开,咕咚咕咚喝了半罐。然后他看着剩下的啤酒,一排整整齐齐地码着,数了数——还剩十一罐。
够喝十一天。
喝完了他还会续的。因为他知道——那个人一定会替他续的。
方烬靠在厨房的台面上,举着那半罐啤酒,对着窗外的霓虹夜景,自己跟自己碰了一下杯。
"……行吧。"他说服自己似的嘟囔了一句,"住就住。"
凌晨一点。
方烬没有睡。他穿着那件旧T恤,光着脚站在主卧的落地窗前,手指按在玻璃上。
新曼谷在他脚下安静地呼吸着。
霓虹灯在远处一明一灭。
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很清楚。
他没有回头。
沈砚走到客厅,似乎想倒水。他看到了厨房台面上打开的啤酒罐,动作顿了一下。
方烬从玻璃的反光里看着那个停顿。
——他知道他看到啤酒了。
——他知道他知道。
两个人隔着半面墙和一扇玻璃。没有人说话。
窗外的霓虹灯熄了一盏,短暂的黑暗之后,又亮了起来。
方烬看到沈砚没有继续走向水槽。他在原地站了几秒,似乎在犹豫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
"睡不着?"
"习惯了。锈蚀层的人晚上都不怎么睡觉。"
沈砚没有再说话。方烬听到他倒了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然后是脚步声——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方烬的呼吸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