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开始聊生意——渡鸦集团的新项目、几个竞争对手的情况、市区议会的最新动向。沈砚应答得很简洁,每一个回答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的:不多说一个字,不给任何引申的空间。
方烬一边吃一边听。他听的不是他们说的话,是那些没说出来的。沈墨每一句话都在试探——试探沈砚对某个项目的态度,试探他和某个议员的关系,试探他的势力边界在哪里。
而沈砚回答的方式,像一面密不透风的墙。
——有趣。这兄弟俩不是在聊天,是在下棋。
主菜上来的时候,沈墨忽然把话题转向了方烬。
"听说你的义体修得不错,"沈墨说,"锈蚀层的师父教的?"
"自学,"方烬说,"没师父。"
"那挺厉害。我以前也认识一个没师父的——自学了五年,后来去了澜。"
方烬的叉子停了一下。
澜。这个名字他在ch02听过——沈砚被灰烬帮的人误认成澜的人,当时沈砚没有否认。
"澜是什么?"方烬问。
他问得很随意,像是在问"明天的天气怎么样"。
沈墨看了一眼沈砚。
"你不知道?"沈墨的眉毛微微抬起,"跟着我弟一个月了,他没告诉你?"
"他没告诉我的事儿多了。"
沈墨笑了一下,慢慢切着盘子里的肉,说:"澜是你老板的暗面。"
方烬等着他继续。
"渡鸦集团是云端区光鲜亮丽的那一面——干净的、合法的、上了市的那种。"沈墨把一块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澜是他在锈蚀层的手。义体黑市、地下拳场、情报网络——那些拿不上台面的东西。他在那下面的根基,比上面厚。"
方烬转头看了一眼沈砚。
沈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刀叉的动作也没有停。
——他没否认。这就是承认了。
"那灰烬帮——"
"灰烬帮是另一个故事了。"沈墨打断他,"那帮人不是你的势力范围也不是我的。他们是你老板的对手。"
方烬没有再问。他低头继续吃自己那份已经有些凉了的牛排,心里却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
渡鸦集团+澜=沈砚的势力。
灰烬帮=对手。
沈墨──站在哪里?不是和沈砚一边的,但也不完全是对立面。他是"平行的另一条线"。
这顿饭越吃越有意思。
甜点上来的时候,沈墨忽然换了一个话题。
"说起来,小砚,"沈墨擦了擦嘴角,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你当初怎么找到他的?"
方烬的动作停住了。
沈砚的刀叉也停了一下。
灰烬帮的废墟。X-07档案。一片被加密的过去。方烬自己也不知道沈砚为什么偏偏找上了他。
"有人提过他的名字。"沈砚说。
"谁?"
"一个修义体的老前辈。"
方烬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老魏。
"他呢?还在干?"沈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