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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门挑衅剑意初露（第1页）

天将破晓，山雾未散。东峰演武场的石阶上凝着夜露，踩上去湿滑微凉。林舒白踏阶而上，芒鞋底沿沾了薄泥，脚步却稳。他肩背挺直，呼吸匀长，双耳微动，已能听清百步外松针坠地之声——那是昨夜灵泉异变后留下的感知余韵，尚未完全收敛。

场中已有三十余人列队等候，皆是外门弟子，手持木剑，衣袍整齐。执事立于高台，手中捧着签筒，正按名册点名。晨风拂面，林舒白站在人群末尾，不动声色地扫视一圈。他知道方明远必在其中，也知对方不会善罢甘休。那水囊上的蛇尾刻痕还在灶底压着，昨夜他藏得深，并非畏惧，而是不愿节外生枝。可今日既入演武场，便由不得他再避让。

“林舒白。”执事念到名字。

“在。”他应声出列，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执事抬眼打量他片刻，未语，只在名册上勾了一笔。这动作寻常不过，但林舒白察觉其目光停顿稍久，似有疑虑。他心中明白：气息沉凝者易被测灵碑记录，若波动过大，便会列入“待察录”。监察长老昨日才带他观雷池三日，如今又逢抽签演武，宗门对新徒本就严查，稍有异常，便是麻烦。

他垂手退后，静立原地。耳边传来低语。

“看他脸色，不像连熬数夜之人。”

“前几日还练剑吃力，今晨站姿竟这般稳当。”

“莫不是真用了什么偏法？”

议论声细碎，却不避人。林舒白不抬头，也不辩解。他知道，有些人等的就是他开口反驳，一言失措，便可借题发挥。他只将双手交叠于腹前，掌心朝内，暗中引导灵泉缓行一周天，使体内气息归于平和。识海中的剑意雏形随之轻旋，如静水微澜，不显锋芒，却自有定力。

忽有一道声音自右侧响起，清晰响亮，压过众人低语。

“几日不见，某人竟能瞒过测灵碑突破？”方明远从人群中走出，青布束发，腰佩木剑，面上带笑，眼神却冷，“莫不是用了禁术？还是夜里偷服了哪位师兄的淬体丹？”

林舒白缓缓转头，看向他。

方明远比他高出半头，眉宇间透着一股倨傲之气。他是外门大师兄，入门三年，根基扎实，平日待人也算宽和，唯独对林舒白格外关注。此前送水囊示好被拒，早已埋下嫌隙。昨夜他又命人盯梢，查林舒白五日行踪，却发现此人每日闭门诵经，毫无异动。越是查不出问题，越觉可疑；越是看不出破绽，越怕对方藏得更深。

此刻见林舒白气息内敛，神态从容，更认定其暗中突破，心下妒火难抑。

“你我同为新徒，理应公平竞争。”方明远往前一步，声音提高，“若有人仗着奇遇捷足先登，岂不让苦修之人寒心？不如趁今日抽签演武，当场切磋一番，也好让大伙儿看看，究竟是实打实的功夫，还是虚张声势的把戏。”

这话出口，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众弟子互相对视，有人皱眉，有人窃喜。谁都知道，这不是普通的质疑，而是公开挑衅。演武场规矩，抽签决定对手，但若一方主动挑战，另一方可选择应战或弃权。弃权者记负一场，不得参与前十评定，亦失淬体丹资格。

林舒白沉默片刻。

他没有立刻回应，也没有怒形于色。只是轻轻抬起右手，指尖抚过腰间玉佩护手旧痕——那是养父遗物，也是他每逢思虑时的习惯动作。这一抚，心便定了。

然后他说：“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

执事皱眉，欲言又止。这类私斗虽不禁，但也非鼓励之举。可既然双方自愿，且未违规矩，他也只能点头允准，命人清理中央擂台，另设一对战区。

两人并肩走向擂台，脚步声落在青石板上，节奏不同。方明远步幅大，落地重，似要压住气势；林舒白则轻稳如常，每一步都像丈量过一般，不多不少。

登台之后，各自取木剑在手。方明远抽出的是新制硬木剑，通体漆黑，剑脊厚实，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兵器。林舒白用的却是普通槐木剑，前端略有磨损，是他初来寒庐时领的配发之物。

“你不用换一把？”方明远冷笑，“莫非以为凭这破木片，就能接下我的‘流风回雪十三式’？”

林舒白摇头：“够了。”

话音落下，他闭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