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倒是本座小瞧了你这草灵。”
那妖本是环抱着双臂站定,此刻边说着,边朝她踱步走来。
眼下有了更为棘手之事,卿云无意识将戴着指环的手藏于身后,后退了两步,呈防御态。
“身缚灵枷,取巧碎崖。”那妖撇撇嘴,接着夸她,“能说会道,将这鬼槲岭中的精怪收拾了个干净。”
“还算利索。”话罢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果然是他缚了自己为数不多的灵力!
且这路上的惊险遭遇,他都看得一清二楚,却选择见死不救,作壁上观!
卿云心底莫名燃起簇火苗。
“你这只妖奇怪得很,闲得没事干不如闭关精炼下法术,何必总追着我跑?”
对面低头一笑:“若有好戏看,哪还顾得上什么修炼。忘了告诉你,本座这人,平素最感兴趣的,就是……”而后眼神凌厉一字一顿道,“杀,生,之,事。”
她攥紧了拳揶揄道:“恃强凌弱,滥杀无辜,与阁下相比,我还差得远呢。”说着说着拳头松开来,转而释怀,“也是,妖怎么会为旁人涉险呢。”
何况是一个本该死于他手下的小小草灵。
“扫除奸恶也能算是滥杀吗?再者说,小火慢烤只怕,还谈不上什么涉险。”他似乎意有所指。
小火?还慢烤?
说得可真轻松,那分明是猛火急烹!
感情被串起来烤的不是他!
卿云一时语塞,不愿在这些事上再与他多费口舌。
求妖不如求己,凭她的身手亦能保全自身。
两人距离不过三尺,却觉得相去甚远。
一双修长的手突然在眼前摊开。
蓦地瞧见这手,卿云感到不明所以,但身上的灼热还未尽消,所涉之险仍历历在目,此刻反倒看不懂这妖,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只消看当下,可谓是敌强我弱。
她面色如常,敷衍了句:“对对对,您说的是,正是这个理儿呢。”
未免正面交锋,缓缓抬了空手就要搭上。
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手悬停在半空,心虚地缩了回去。
这是让她交出……
卿云长吁一口气,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等一下,我找找哈。”
只见她弓着腰,一手费劲地在腰间束带里翻来找去,脚下甚至不稳当地左右挪动了几步。
终于是搜出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珠子来,分毫不差地丢入他的掌心,面上还透着些恋恋不舍。
至于为什么是丢,大约是怕误触了这手,再添上几分新的冷意。
珠子光华虽不如毒蘑菇身上的来得诡艳,也算是璀璨,小是小了点,胜在轻便易携。
可不就是前日从那假山上用力抠下的夜明珠。
那妖眉头微皱,掂了下手上的珠子,望向她,血痕更扭曲了一些,已没了刚刚的轻快模样,看起来极为不悦。
“真没有了,再没拿别的了。”卿云忙摆手道,唯恐稍慢半步被冤枉了去。
“你最好是。”他冷哼了声。
随着掌心紧握,璀璨明珠片刻间化为细碎齑粉。
“简直是豪无妖性,暴殄天物啊!”卿云见状,知道是自己理亏在先,只敢在心中竭力呐喊。
早知如此就不乖乖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