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穿透卿云身体的剑,在胸前还露着一截泛着银光的剑身。
女子低头俯视,面上浮现出讥讽之意。
卿云不可置信地,用尽凡力抬手,搭上,摩挲剑身的一侧,坚硬中透着冰凉,表面平整且光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继而发出十分夸张的三声笑,一抹尚未凝住的红,顺着嘴角缓缓流下。
“死到临头,你还笑什么?”
女子狰狞着脸,垂下身,歪头盯着她眼睛看,额头近乎与她的相抵。
身上是无休止的疼,卿云握住剑刃反拧,伤口一时间血肉模糊,单扫了眼另一侧剑身,她便再次确认了,这柄剑虽与师傅的有几分相似,却并未镌刻云龙赤纹。
她,不是师傅。
“笑你……不是她。她比你,强得多!”卿云咬着牙道。语调刻意上扬,字字诛心。
“你!该!死!你们全部都该死!!”
女子成功被激怒了,本是单手持柄,现下已是双手紧握剑柄,只欲将剑再深刺几分、多捅几次。
对面暴怒时并未注意到,卿云偷摸调用灵力封合了血口,闭锁住痛觉,覆灵的手从中间一穿而过,迅速斩断了裸露的剑身。
剑,一分为二。
女子握着短的那段向前猛刺一通。
大半个剑还插在卿云身上,人却已经跪滑着后退,同时施出灵术。
“缠。生缚。”
瞬间喷涌出的灵力受到感召,飞速凝结成一股绳索,绳的首端捆住了那疯女人的一双手,末端在她手上牵拉着。
女子瞬间动弹不得,长发散在半空,目眦尽裂,如同疯魔了一样朝她哭喊。
“啊啊啊啊!!你给我等着!!!”
而后,日光、鲜血、黛裙渐渐褪了色,女子同断剑一并消失了。
卿云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方才因疼痛冒出的汗珠还未干透,低头看看,胸口的衣物完好无损,没有血,也未曾沾上什么剑气。
手心只有谷中破界时的那一道裂口,已经结了痂。
她缓慢站起,周遭却换了景致,竹林悠悠月高悬,亦是夜间模样。
只在原先溪流的位置有一口井,井身平平无奇,狭小的井口发出震耳欲聋的隆隆声。
卿云顿觉不妙,正准备抽身离去。
井口瞬时涌出大量黑水,由四面八方奔泄而来。
毫无防备地被扑倒,有石头一般硬的东西砸中了她的头,有棍棒一样粗的东西敲中了她的腿。
脸上是一团又一团黑糊状的腌臜玩意儿,抹了一把,依稀能看见四周的黑水还在不断蔓延。
原来不单单是黑水。
黑水中混有无数的残肢断腿,而其中还掺杂了数张人脸。
有师傅,有晚素,有步幽……甚至还有万嚣。一张张白脸瞪大了双眼,嘴巴歪斜,了无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