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付泽青靠在软榻上,闭着眼假寐。外头偶尔传来女眷们的笑声,远远的。
忽然又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不是大队人马,是单骑。
帐帘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
“泽青!”
齐霄大步走进来,他手里提着一只灰扑扑的东西,往付泽青面前一举。
“你看!”
付泽青坐起来,低头一看——是一只兔子。
灰色的,不大,后腿被一根皮绳拴着,倒吊在齐霄手里,四条腿还在空中乱蹬,耳朵一抖一抖的。
“兔子?”付泽青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当然。”齐霄把兔子往桌上一放,扯下脸上的面具。
在齐霄看向付泽青的瞬间,付泽青的目光不着痕迹的落在了兔子身上。
兔子得了自由,在桌上蹦了一下,差点把茶盏踢翻。
付泽青伸手按住茶盏,另一只手顺手把兔子拎了起来。
兔子的后腿蹬了两下,不动了,圆溜溜的黑眼睛无辜地望着他。
“活的?”付泽青说。
齐霄理直气壮:“死的多没意思,活的你还能养着玩。”
付泽青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兔子,又抬眼看了看齐霄。
“辛苦了。”付泽青把兔子放到一旁,从桌上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推到齐霄面前。
齐霄也不客气,端起来一口闷了:“凉的?”
“热的,早凉了。”
“也是。”齐霄把空杯子搁下,又在对面坐下来,托着腮看他,“泽青,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一并说出来。”
付泽青看了他一眼:“殿下,还是先把自个儿收拾干净吧。”
齐霄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灰,笑了:“也是,那我去换身衣裳,一会儿再来找你。”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兔子别放跑了啊,我好不容易抓的。”
“知道。”
付泽青一个人坐在帐中,低头看那只兔子。兔子缩在桌角,耳朵垂下来,一动不动,像是还没从被活捉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他伸手摸了摸兔子的背,兔子的毛很软。
过了片刻,他把兔子抱起来,放在了软榻旁边的地上。兔子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蹦了两步,然后一溜烟钻到了榻底下,缩成一团灰色的毛球,只露出两只耳朵。
付泽青看着那两只耳朵,嘴角弯了弯。
那笑意很浅,浅到如果不注意,根本不会发现。
齐霄换了衣裳,回到付泽青帐中,往他榻上一倒,盯着帐顶,百无聊赖地开口:“泽青,你以前吃过兔子肉没有?”
付泽青随口应道:“吃过。”
齐霄偏过头来看他,眼里带着点意外:“谁给你抓的?”
“我自己。”
齐霄支起半个身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多了几分好奇:“你会射箭?”
付泽青嘴角微微一弯:“不怎么会。”
齐霄来了兴致,索性翻身坐起来:“那你怎么抓的?”
付泽青语气平平淡淡的:“挖个坑,上头盖些草,草上搁点吃的,等它自己来。”
齐霄将信将疑地皱了皱眉:“这能行?”
“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