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言第三次揉了揉狂跳的眼皮儿。六月才中旬,洛杉矶竟然已经有两天急不可待地冲破90华氏度,直逼摄氏三十度大关。天气又一次作为主角登上新闻的时候,卫言就有不好的预感,是他手里这个无聊到让他怀疑人生的案子吗?那他可不介意,增加点儿趣味性不是什么坏事。
只要不是…他又一次查询了一次信件的递送情况:等待投递。位置:巴格达。都等三天了,卫言很不满。这封信是上上周寄出的,算来已经快两周了。他又刷新了一次,状态竟然扛不住他目不转睛一天二十四小时的紧盯似地变了:正在投递中。。。
自从季云开离开,卫言除了没日没夜地重新过起单身才俊的创业之路,就是调查阿根廷的那起自杀式爆炸袭击。这个案子刚发生不久,所有的信息都被当局和媒体小心翼翼地藏着,找出什么简直是难上加难。就在昨天,他有限的调查的时间也被占用了。似乎经过了两个多月,底特律当局终于迷过劲儿来,拿着一个不知道在哪里找到的监控视频,找到了卫言。
卫言看起来毫不吃惊。就是里面的画面让他又产生了当时那种恶心的感觉。画质极差的黑白画面里,是卫言在底特律租的车。季云开和他自己的脸在雨刷后面一闪一闪地出现,卫言按按自己的胃,从这个视角看起来感觉无比怪异,何况,这感觉已经是一个世纪以前的事了。
“卫律师,这个副驾驶室坐的人,是你吗?”
卫言眨眨眼,多么没有意义。表面却礼貌配合,他递给两位警员一人一瓶水,“是我没错。”
“这是您当时在底特律机场租的车吗?”
“不错。你应该能沿着八十?”卫言有点儿不记得了,“号公路找到很多我开着这辆车的画面,最终的还车地点是洛杉矶,时间应该是一周左右以后。”
警员大概没有见过这么配合的证人,一时有点儿不知道下面问什么,卫言礼貌地歪歪头,年长一些的那位继续说道,“那么前排的这位开车的人?”
卫言笑笑,“你们不问问我为什么这么晚还车?按说我们只用了三天就开回加州了。没关系,我两个问题一起回答,比较方便。这个视频里前排开车的是我的好朋友,他叫季云开,”卫言看到那个小警员忙不迭地开始在笔记本上写字,贴心地帮他把名字拼写了一遍,“我们结伴回来的。”
卫言不需要想就明白,对方拿着这么一段视频来,最大的可能是:没有别的证据,但也不想漏掉什么。他不能冒险,但也不需要多说。救出水牛的当晚他们开的是梅森的车,那以后季云开的腿就…卫言就一路开回来。这只能是去地下俱乐部之前。
“视频里面是晚上,我想这段时间是当时我们去找另外一位好友梅森的路上?你们肯定已经问过他了,但没事,我可以再说一遍。然后还车有点晚是因为我这个朋友腿上被划了一下,我还车前得把车洗干净。”
“…”年长的警员看起来有些郁闷,但是他仍然继续问道,“你的这位好朋友,季先生。为什么没有出现在‘毒蛇’死后报警的记录里?”
卫言站起来走了两步,坐到了自己的转椅上,“因为他连屋子都没进,而且像我说的,他,嗯…”卫言第一次有些犹豫,但随即不动声色地咬紧牙关,“腿被划伤了。”
“车上都能有血迹需要清洁,不可能是普通的划伤吧,怎么没去医院?”
卫言盯着他,“嗯,听起来挺有道理,我也不知道。但他说没什么事儿。后来看也确实没什么事儿。蹦蹦跳跳的,我能说什么。”他两手一摊,真心实意地无奈道。
年长的警员颔了颔首,眼神却没有躲闪,“能说一下当晚你们去了哪里吗?找到梅森以后?”
“当然,”卫言说,“你们可以跟梅森说的,以及手里还有的别的东西对比一下,我们真的跟‘毒蛇’的死没关系…”
卫言滴水不漏地说了一遍,当然省去了一些因为他离得远而没看见的细节。
两个警员对视了一眼,确实跟梅森说的一致,“那这个季云开,他为什么…”
“帮忙嘛,”卫言已经想过很久,这些半真不假无从查起的话说得非常顺嘴,如果警方去找梅森和“水牛”,得到的也会是一样的答案。“国际刑警组织找到我,透露了让我和季云开帮助他们破‘梁仲伟’案的想法。我同意了,但是云开,他因为一些私事和身份的问题不太方便。但是我需要这个案子—国际刑警组织的案子是可遇不可求的大案,如果我能做那个破案的关键,对我的事业大有裨益。何况,我和云开都算是半个当事人,我同时觉得,责无旁贷。所以我听说云开拒绝了他们的时候,有些生气。但是如果云开能把他知道的事情告诉我,我倒是可以利用这些信息。所以我答应帮他些忙,让他陪我去一趟。”
“他答应了?”
“嗯,”卫言点点头,“要不是他,我就交代在那儿了。”
这句话倒是听起来实在得很。
警员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上面纠结,“你说你们为了救出‘水牛’被对方四五个人拿枪袭击,你们的车似乎没有一点儿损伤啊。”
又是一个钓鱼的问题。卫言眯了眯眼睛,“看来就算我坦诚相告,先生们也对我信任有限。”
小警员的脸一下子红了红,“不是这样的,卫先生。”他的搭档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原谅我们,律师先生,职责所在。”
卫言理解地点点头,“运气吧,其实当时我们也没注意车的事儿,后来发现车尾灯碎了,换一下就好。先生们,我要提醒你们,那晚我们开的不是我租的车,所以车的后续,你应该问梅森。”
警察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有接茬,看来在梅森那已经吃了瘪。卫言抬了抬嘴角,年轻的警察有些气急败坏,“季云开先生,现在在哪儿?!”
卫言提了提嘴角,“去了中东的驻地。至于现在具体在哪儿挨揍,我也不知道。”
“那么,”年长的警官已经站起来了,“最后一个问题,”他看起来下定了决心,也知道答案,“你的朋友季云开的私事,是什么?”
卫言摸着嘴唇笑了,“既然是私事,警察先生们,除非把我们放在证人席上,恕难相告。”
…
季云开连道歉和道别都没来得及说,布莱特就被送走了。他情况很危急,虽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仍然需要把他送回美国本土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