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江雪说罢就要转身离去,黑衣人上前使出招数,单手欲钩平江雪的肩膀,被平江雪反手摆脱,紧接着一把雁翎腰刀突然出鞘,冲平江雪而来。
黑衣人一刀劈下,平江雪举袖格挡,袖中银针尚未出手,便被刀风震飞。他闷哼一声,跌退数步,脚跟已踩空,腰眼重重撞在断裂的桥板茬口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墨尘眼神一厉,“我武当要的人,还轮不到锦衣卫来动!”随即出手。
墨尘伸出右手,划了一圈封住黑衣人来势,左手并指如电,直点对方腕上。这一招逼得黑衣人撒手弃刀,墨尘足下如踏青云,一手扯住平江雪后领,旋即如清风野马般投入夜色。
正所谓一步踏尽一树白,墨尘这番梯云纵施展得出神入化,足尖点地无声,几个起落便将黑衣人甩开了,直至钻入小巷深处一间倾颓的废屋。外头宵禁森严,杀机未消,二人这独处一室,怕是避无可避了。
墨尘撕开平江雪衣襟,查看平江雪肩头的刀伤。平江雪疼得倒吸冷气,却咬唇不吭声。墨尘冷声道:“别动,再乱动,我就把你交给外面的锦衣卫。”
废屋内蛛网密布。
墨尘扯下一块布条,粗鲁地给平江雪包扎伤口。“你到底知道多少关于回魂令的事?”
平江雪疼得意识模糊,“回魂令……是……”话音未落,他昏死过去。
墨尘看着怀里人惨白的脸,指节捏得发白。“不管是什么,你都得给我醒过来再说。”
墨尘转眼就见闭眼熟睡的平江雪,任由月光洒在他脸上一般随光影流动,而那张纯净无暇的脸竟带着点倔强的野气,就在这一瞬墨尘陷入了沉思:平江雪到底对回魂令知道多少?锦衣卫是否也在找回魂令?墨尘想着想着就变成困倦的呢喃——管他的呢!任他青铜铁壁,等天亮仔细问个明白。
亮更钟响起,墨尘睁眼见平江雪还睡得有如沉浸在梦乡里,甚至抿了抿嘴。他心有不满,正犹豫要不要晃醒平江雪,而此时平江雪突然闭目说道:“道长醒的可真早。”
墨尘几乎是用双手把平江雪的头扶正:“我有话问你。”
平江雪半坐靠在梁柱边,睡眼惺忪地抬起眼皮,正对上墨尘灼灼的目光,以为他还要问回魂令的问题。
墨尘正襟危坐:“你们这个教,主要做甚?”
平江雪揉揉眼睛,指了指额头两侧说:“太阳穴疼。”
墨尘声音冷硬如铁:“回答我。”
平江雪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唇角一勾:“你既已知晓我是小日月教教主,那你不懂江湖规矩吗?遇到他教教主、掌门一类的,要谦卑发问。”
墨尘眼下为了打探回魂令线索,勉强抿了下嘴,“请教主明示。”
平江雪见好就收、笑意盎然,“与我回教,我便告知。”
墨尘表面看似不情愿,心里却乐开了花,这样就算平江雪对回魂令有所隐瞒,最起码小日月教的真身算是浮现了,离开武当时师父只交代了回魂令与小日月教有关,一想到此,墨尘便言道:“好”。
平江雪走近趴在墨尘背上,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畔,声音带着得逞的笑意:“背我!昨夜我受了伤你也是知道的。”
墨尘额角青筋一跳,咬牙道:“皮肉伤而已,教主应能勉强行路。”
平江雪耸耸肩:“那看来我们可以就此拜别。”
墨尘急忙伸手一拦:“不……不行。”
平江雪见墨尘脸色变幻,神情复杂,继续道:“背到郊外即可。”
墨尘最终妥协,屈膝弯腰以示同意,平江雪起身跳上了墨尘的背,两个人离开。
而不久陋室的阴影里,那个蒙面的锦衣卫首领缓缓走出,指间捏着那根银针,针尖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幽蓝。他仔细端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平教主,我们很快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