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我不该在军训时因为找不到原先队伍就一天一个连,不该在教官把可乐放到我嘴边勾引我的时候一口喝掉大半杯,也不该在休息的时候拔光学长的作业,最不该给教官取名癞蛤蟆后戳破他脸上的痘……”
他语气没有丝毫悔过之心,全都在回味自己的英勇事迹,引的下面的学生发出一阵笑声,连老师方队都在憋笑。
“经过教官和老师的批评教育,我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他顿了顿,若无其事地跳过了半张纸,“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希望同学们以我为戒。”
何剪烛因为憋笑声音有些发颤:“这…就是你说的……很快就知道了吗?”
林都忍得也很辛苦:“你就说……见没见到吧。”
齐凛也站在人群中憋着笑。
底下才安静没多久,主任就上前继续道:“现在有请阎同学的作案团伙……”
三个少年排着队上台,帅的各有特色,四个人站一起可以说拉高了整个学校的平均颜值。
就是接下来的罪状一个比一个好笑,什么在教官宿舍地板上画求雨阵、装晕不小心扒掉教官裤子露出红裤头、假传总教官口令让教官跑五公里……
还好教官军训完就回部队了,不然很难忍住不上去给他们两下子。
阎岐深目光扫过高三的队伍忽然停了一瞬。
四目相对的时间很短。
短到没有人会注意到,短到连齐凛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错觉。
高三楼层被单独划开,到处都贴着高考的标语,作息也被重新调整,早自习提前半小时,晚自习也延后结束,课间短暂的那几分钟也大多被刷题或补觉占据。
齐凛还是老样子。习惯独来独往,大部分时间都埋头在书本里。
经历了高二那场风波后,他不用再因为自己的‘不合群’而被孤立排挤。也不会在体育课休息的时候被他人古怪的目光刺痛。
陈越依旧是班里的刺头,性格乖戾阴晴不定,但少了那几个捧哏,倒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齐凛对此却没什么感触,很多人都以为他会趁机落井下石或者卖卖惨和其他人搞好关系什么的,但他依旧只做自己的事,和大家还是没什么交流。
他最开始的时候是感觉痛快,毕竟欺负了自己两年的人栽了跟头,脸面尽失。
但痛快之余又感到深深的无力,官大一级压死人,那些让他痛苦挣扎了那么久的事情,被解决得那么轻易,在钱权面前,他的痛苦都是那么不值一提。
九月的傍晚还是闷,天空是渐变的粉橙色,教学楼投下来的影子拉得老长,把操场切成两半。
数到第十七块的时候,他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齐、凛——”
齐凛一僵,那份恐惧几乎是刻在心里,平时没感觉,但一听到他的声音就会不自觉地感到一阵恶寒和颤栗。
对方把手放到他肩膀上,微微用了点力,齐凛就感觉自己有些站不稳了。
“……有事吗?”
陈越挑了挑眉,“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我们的‘学霸’吗?”
陈越长得其实并不难看,甚至是有些硬朗耐看的,浓眉厚唇,常年打球晒出的小麦色皮肤带着一股野性的劲,也不缺什么追求者。
齐凛垂着脑袋,声音有些抖,“我觉得,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吧。”
“你没什么可聊的,但是我有啊。”
陈越一如既往的把手臂搭在他肩膀上,外人眼里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把他往小巷子里推。手卡着他的肩膀和脖子,掐得他半边肩膀发麻。
齐凛刚想叫,就被陈越打断,他的手指滑过齐凛的脖颈,按住他的喉结,看到齐凛因呼吸不畅涨红的脸才慢悠悠收回手,看着他大口喘气。
“你爸最近好像换了份新工作,你猜猜,进的是哪家公司呢?”
如遭雷击,齐凛身体瞬间僵硬,指尖发凉,顺从着进了那个小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