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就要抱紧已经在他怀里的人,仿佛只要再抱紧一点那人就不会再想要离开他了。
就像小孩子无理取闹和大人索要某个玩具一样,自以为只要紧紧握着不撒手就真的能如愿得到一般。
显得是那样笨拙又无力,终是徒劳。
对于顾曜辞一次又一次表达出来要离开这儿,离开他,甚至是要回到肖珩身边,肖凛每听到一次就要不高兴一次。于他而言,他实在已经很克制了,很多事情对从前的他来说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可有时爱就是这样,就是会为了对方背弃原则,一次又一次妥协。
主动说出带顾曜辞去看肖珩已经是极大限度的妥协了,那下一次,他又要因着爱做出何等样的妥协呢?
他拿顾曜辞没办法的,肖凛知道,一直都知道。
底线就是,无论如何,再怎么样他也不会放顾曜辞离开这儿、离开他的。他怎么能忍受再一次失去他?怎么能再一次陷入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一个人捱过无数个空寂忧抑的夜晚的痛苦中?
所以,哪怕被自己的爱人冷漠相待,哪怕要承受着那人对他的最后一点爱意也被消耗殆尽直至只剩下厌恶的风险,他也绝不放手,甘之如饴,亦无怨不悔。
只要他能待在自己身边,只要每天都能看见他,怎么都好。
而顾曜辞在听完肖凛说的那番话自然也便知晓了答案。他就知道,肖凛看似哄着他、顺着他,可一旦涉及到自己要离开他这件事上,那人就不可能会如他所愿。
顾曜辞从肖凛怀里钻出来,看着面前的人有些无奈地说‘’那你告诉我什么时候才能放我走,难道你还真打算关我一辈子吗?‘’
肖凛自然没有关着自己,但顾曜辞的意思其实就是只要肖凛不放他走,他就会一直待在这儿哪也不去。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关‘’,只不过,是他自己选的。
肖凛听懂了顾曜辞的意思。
如若之后顾曜辞还要这样整日待在家里哪也不去,他自然会想办法带人去散心,旅行,怎么都好,总不能真的让人闷坏。
哪怕是强硬性质的,哪怕那人把气全撒在自己身上,他也绝不会因此而放手。
因此,肖凛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开口对面前的小孩说‘’那你盼着我早死好了。别再说这种话。你知道我不爱听的,宝宝。‘’
肖凛的意思很明确了。除非他死,否则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
第二次了。
顾曜辞第二次在肖凛口中听说,他让自己如果这么想离开他的话就盼着他早死。
顾曜辞只在听到前半句话的时候看了眼肖凛,之后便微微垂下头不愿再看他。
所以,对于肖凛而言,自己就是那种宁愿盼着他早死也渴望着能早点离开这儿、离开他的人是吗?
他怎么能,怎么会这样想自己?
顾曜辞说不清听到这话到底是什么感受,如果说第一次听到的时候,那种情形下他会认为肖凛在说气话。
可这是第二次了,难不成那人真这么想他吗?
他真以为自己厌恶他厌恶到了盼着他早死的地步吗?
顾曜辞不可避免的心跳加速了很多,他甚至觉得自己要控制不住地发抖,就像从前生病的时候犯病的状态一样。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在内心这样想着。
他不想跟肖凛说话了。
顾曜辞从沙发上站起身就要穿上拖鞋走,可在刚站起来的那一刹那就被人握住手腕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