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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人的眼泪是烙印（第2页）

肖凛没有再落泪，仿佛刚才感知到的泪水是顾曜辞的幻觉。

‘’就那么喜欢他啊？‘’肖凛这句话不像是疑问的语气，让人分不清他是对着顾曜辞说的想得到人的回答还是自言自语对自己说的。

顾曜辞嘴巴张了张却终究没有出声，只是过了会才说‘’不许再伤害他了，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

那句话给肖凛的冲击力很大，他知道顾曜辞是真心喜欢肖珩那小子的，却没有想到这人会愿意为了肖珩做到这个地步———还是为了一个根本就不值得的人。笨死了。

究竟是有多深厚的情谊，才会让人说出那句‘’他要是有什么事我也不会独活。‘’

情深至此，他还能再说些什么呢？

那滴眼泪落在顾曜辞手背上，他只觉得像是烙印，灼烧得他生疼。

有些人的眼泪是烙印，光是看到就不自觉得揪心，更何况是感受、感知到。

对肖凛而言，让他痛苦的不仅仅是感受到了顾曜辞对肖珩爱的程度之深。假若肖珩是真心爱顾曜辞的也就罢了，可他知道实情。因此，除却为顾曜辞爱的程度而难受，他还会心疼这小孩错付了真心。想到这，肖凛又不自觉地在内心埋怨顾曜辞笨了，怎么能什么人都相信？一点心眼也没有，人家说爱他他就信，他说自己爱他那人就不当真。怎么能连真正的爱和虚假的爱都分不清？笨死了，笨死了。

只是肖凛不知道的是，顾曜辞说那句话的初衷其实就只是不想让肖凛再去伤害无辜的人，未见得就有多爱肖珩。

生命太沉重，他只能承担得起他自己的，怎么能让他承担他人的生命呢？

倒是那滴泪，着实让他没有想到。

顾曜辞知道，他没法做到对那滴泪无动于衷的。

是在夜里睡觉的时候肖凛才反应过来的。是忽的冷不丁想到，顾耀辞之前成功解锁了他的手机。当时他只顾着想那小孩现在究竟知道了些什么，全然顾不上思考顾耀辞是怎么知道他手机密码的。从前相爱的时候，他手机密码一直是顾耀辞的生日，是他们分开之后他才改成了分开的那天的日期。

一个在肖凛看来对顾耀辞来说应该是很普通的日子，为什么他会记得？除非，他也对他们的分离耿耿于怀。即便无法印证那人对此又多挂怀，但至少，也不是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全然不在意的。

肖凛从前哪里会分析这些东西。他永远理性，永远清醒，哪里会是这样爱胡思乱想的性子。爱让清醒者沉沦，对于跟顾耀辞相关的一切，他怎么可能做得到绝对的理性和清醒。

思来想去，像分析商业价值一样去剖析一切细节，却只是为了窥探那一丁点可能还留存着的爱意。哪怕只有一点，也足以让他欣喜若狂了。

怀里的人已然睡着了，肖凛小心翼翼地亲了下顾耀辞的额头，可就这样蜻蜓点水般的触碰没法让他满足。想再吻得深一点却又怕将熟睡中的人弄醒，肖凛只得强压下内心的渴望，终是作罢。

他只能不停地嗅着顾耀辞身上的味道，用脸贴着怀里的人的额头才能稍稍消解掉一点那像毒品一样让人上瘾痴迷而神魂颠倒般的痛苦和欢愉。

他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想着让顾曜辞再爱他一次，他们再好好相爱一次了。只觉得，罢了，那小孩实在不愿意，就算了。只要能每天看见他，每天和他睡在一起，还能像现在这样抱着他，感受那人身上的体温也借由此感知到自己的存在。足够了。

真的，足够了。

他好像能开始察觉到一些还留存着的未曾彻底消散的甚至是顾曜辞自己都不见得感知到了的对他的爱。可能只有一点点，可能连‘’爱‘’都算不上，但足够了，真的。

只要不是像那人表现出来的全然不在意，只要不是只有厌恶和恨，他就能说服自己一直爱下去。

想到这，肖凛又觉得这样说不够确切，准确来说应该是只要不是只有厌恶和恨，他就能说服自己就这样一直纠缠下去，不要放手。

因为对他而言，爱顾曜辞这件事哪里需要说服自己呢？

他总是会爱他的。

房间的窗帘半拉着，月光透过玻璃照在床单的一角，肖凛借着那一抹亮色看着身旁已然熟睡的人。

只觉得天地都静了，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现在的视角，能看到苍穹之上的弦月，那月亮右边很亮，左边却暗些，是个半圆的形状。远远看着，有些像顾曜辞以前咬了半口就塞给他的饼干。

肖凛看了会悬挂在夜空上的月亮又低头看着顾曜辞，只觉得他的小孩比天上的月亮还要明亮些。不然，怎么只是这样看着他他就能不需刻意就感知到自己的存在了呢？

中国古人有个说法是：月为心镜。即为月亮就像一面镜子，只是它照的不是你的脸，而是你的心。

很多人会在失意难耐时看看夜空的月亮，好像以此就能让自己的心静、清、明下来。

肖凛只是知道这个说法，却不曾真的这样感知过那距离人类那么遥远，远远悬挂于苍穹之上的月亮所带给他的力量。

他找到了真正能让他的心静、清、明下来从而感知到自己的存在的独属于他的月亮了。

天上人间，天光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