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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处（第5页）

他希望沈渡健康、平安、快乐。希望他的手不要再裂口子了，希望他的湿疹不要再复发了，希望他在网咖上班的时候能少遇到一些不讲理的客人。希望他每天都能睡个好觉，希望他做的饭越来越好吃——虽然已经很好吃了，但还可以更好。希望他永远都像现在这样，笑起来露出那两颗小虎牙。

至于他自己，什么都不需要了。

他已经有了最好的。

五

元旦那天，沈渡带林时去了一趟城隍庙。

城隍庙在省城的老城区，是一条很古老的街，两边都是青砖灰瓦的老房子，路面是石板铺的，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街上挂满了红灯笼，到处都在卖糖葫芦、棉花糖、吹糖人、剪纸、年画，空气中弥漫着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香味。

林时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在县城的时候，他连去菜市场都觉得奢侈，更别说逛庙会了。他跟在沈渡后面，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小孩，眼睛里全是新奇。

“你要不要吃糖葫芦？”沈渡问。

“贵吗？”

“五块。”

“那买一串，咱俩分。”

沈渡买了一串糖葫芦，山楂的，外面裹着一层厚厚的糖衣，在阳光下晶莹剔透。他举着糖葫芦，林时凑过来咬了一口，糖衣碎了，在嘴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山楂酸酸的，和糖的甜混在一起，好吃得让人眯起眼睛。

“好吃。”林时说。

沈渡也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皱着眉：“太酸了。”

“你不吃酸？”林时有些意外。

“不吃。”沈渡把剩下的糖葫芦递给林时，“都给你。”

林时接过去，一串糖葫芦上少了两颗，还剩四颗。他慢慢地吃着，一颗一颗地吃，每吃一颗都要眯一下眼睛，因为太酸了。

沈渡看着他被酸得皱成一团的脸，笑得很开心。

“你笑什么？”林时嘴里含着糖葫芦，含混不清地问。

“笑你。”沈渡说，“你吃东西的样子特别好笑。”

“你才好笑。”林时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塞进嘴里，然后把竹签扔进垃圾桶，“走吧，还有什么好玩的？”

沈渡带他去看了吹糖人。一个小摊子，一个老师傅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团糖稀，吹一口气，捏一下，吹一口气，捏一下，十几秒钟就吹出一只小兔子。糖兔子是琥珀色的，透明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做一个。”沈渡说。

“做什么形状？”老师傅问。

沈渡看了看林时，想了想，说：“做一只猫。”

“猫？”老师傅有些意外，“我做过狗、做过兔子、做过老鼠，猫倒是很少做。行，我试试。”

他拿起一团糖稀，一边吹一边捏，捏了两下觉得不对，重新来过。第二次他做出来了——一只蹲着的猫，耳朵尖尖的，尾巴翘着，姿态和橘子有几分神似。

“像不像橘子？”沈渡把糖猫递给林时。

林时接过来，端详了一下，说：“不像。”

“哪里不像？”

“橘子比它胖。”

“那是，谁能比橘子胖？”

两个人同时笑了一下。林时把糖猫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怕碎了，又怕化了，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沈渡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巾，把糖猫包好，塞进林时的书包里。

“回去放冰箱里，能存好几个月。”沈渡说。

“存那么久干吗？”

“留个纪念。”沈渡说，“等你以后去了北京，看到这只糖猫，就能想起今天。”

林时看着他，心里那个软的地方又被戳了一下。

“沈渡。”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