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几乎不可察觉——然后他把菜送进嘴里,慢慢嚼完,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消息挺灵通。」
「你那边的法务部有我们的人在。」
「我知道。」
沈怀远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那你应该也知道——再往下挖,你会挖到一些你不想知道的东西。」
沈砚抬起头,看着他父亲。他的眼神很平静。
「你指的是什么?」
沈怀远没有直接回答。他端起面前的红酒杯,晃了晃,看着深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细密的挂杯痕迹。
「我指的是——你在那个修义体的小子身上花了太多时间。」
方烬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叉子在盘子上停了一秒。只有一秒。
沈砚没有转头看方烬。他的声音仍然很平静。
「他是我的人。我花时间在他身上,是我的事。」
「你的人——」沈怀远重复了这几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嘲讽,是一种、比嘲讽更淡的轻蔑。「——你所谓的人,就是你在锈蚀层捡回来、连神经接入芯片都没有的野小子?」
方烬放下了叉子。金属碰到瓷盘,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抬起头,看着沈怀远,嘴角挂着一抹不太正经的笑。
「沈叔叔。我有名字。」
沈怀远的目光转向他。
那两个老人家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秒。方烬没有移开——他知道自己在跟什么样的人对视,知道对面这个人一句话就能让他消失在新曼谷的某个角落里。但他还是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他不是来讨好他的。他是来陪沈砚的。
沈怀远没有继续看他。他转回了沈砚——就像方烬的存在不值得他多浪费一秒钟。
「你母亲在你这个年纪,已经懂得怎么选择了。」
沈砚握着筷子的那只手紧了紧。指节发白。
「不要提她。」
声音不高。但方烬能听到那三个字底下压着什么。
沈怀远低头喝了一口汤。
「你哥下周会来公司一趟。你安排一下。」
这是一个结束的信号。沈砚知道。他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吃完了。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