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一个人在冰箱里看到一整排自己爱喝的啤酒的时候——他只是活着?」
他说完就进去了。
沈砚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夜风吹过来,带着这座城市混合着尾气和潮湿的气息。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是黑的。
他把手机翻过来,又翻过去。
他没有拨出去。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身份打那通电话。
凌晨两点,宋辞出来收杯子的时候,发现沈砚还坐在那里。威士忌已经见了底。他的手机屏幕亮着——停在通讯录的某个联系人页面。他的指尖在方烬的名字上停了一下,才点了进去。
「方烬。」
光标停在拨号键上,没有按下去。
宋辞什么也没说,收走空酒瓶,带上了阳台的门。
凌晨三点半。
沈砚从阳台回到客厅,没有睡意。他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打开和方烬的聊天记录。往上翻了几条——他们的聊天记录不长,大部分是事务性的。
「到了。」
「知道了。」
「回来把西装换了,别弄皱。」
「回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
他翻了很久。从最后一条往前翻,翻到第一条。第一条消息是方烬发的——那天他刚拿到新手机,沈砚给他存了自己的号码。方烬发了一条消息,内容只有一个字:
「哦。」
沈砚看着那个「哦」字,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表情。像是你养了一只流浪猫,给它准备了食盆和水,它警惕地看了你很久,然后终于低头喝了一口水——你看到它喝下去了,心里那块石头落了一半。
他关掉手机屏幕。
站起来。拿起外套。
宋辞从卧室探出头:「你去哪?」
「回去。」
宋辞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半。
他没有拦。
沈砚驱车穿过凌晨的新曼谷。街道空荡荡的,霓虹灯还在亮着,但路上的车很少。他用了平时一半的时间就回到了安全屋楼下。
他上了电梯。站在门口。
他掏出了钥匙。在插入锁孔之前,他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