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回?」
沈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我说:不用确认。我信他。」
那三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剖开了方烬最脆弱的地方。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配。
方烬低着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他的表情变了——不是愧疚,不是难过。是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的、防御性的冷漠。
「你信我?你凭什么信我?」
沈砚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你认识我才一个多月。你知道我七年前是谁吗?你知道我身上这东西——」他指着自己的右手,「——是用来干什么的吗?你知道我昨天晚上在楼顶上吹风的时候,脑子里转过多少念头?」
「方烬——」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一个——」
他停住了。
那两个字已经到了嘴边。他看到了沈砚的表情——他看到了那双眼睛里一丝极快的、受伤的神色。
但他还是说了出来。
「——你只是一个雇了我的老板。」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落在地上。
沈砚放在桌上的右手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他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几秒之内他的表情从微微的惊讶,变成了一片空白——他关上了表情的所有通道。像一扇门缓缓合上,所有的光都被夹断。
「……是。」
他转过身,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动作很慢,很稳——和平时一模一样。
「你说得对。我只是你的老板。」
他的手放在椅子扶手上,微微前倾了不到半厘米。但他没有站起来。
他拿起文件夹,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了。
沈砚站在走廊里,没有立刻走。他看着那扇门——不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句话了。但这是第一次,他觉得这句话刺到了这里,很疼。他以为方烬不一样。
方烬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耳边回响着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你只是一个雇了我的老板。」
他为什么说那句话?
因为他害怕。害怕沈砚对他越好,他就越离不开这个地方。害怕有一天沈砚发现他真的是一个「产品」而不是一个人的时候,会像丢一件坏掉的东西一样把他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