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带着他走了一遍大厦的安保路线。从四十三层的办公室开始,到地下停车场,到楼顶的停机坪——每一条走廊、每一个转角、每一扇紧急出口的门。沈砚走得很慢,每一个细节都指给他看。
“第二,记住每一个安保摄像头的角度。”
方烬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黑色半球形装置——他数了一下,光是四十三层的走廊就有六个。没有死角。四个在不同角度交叉覆盖,另外两个在走廊两端,负责长距离监控。
“你每天到岗的第一件事,是确认每一个摄像头都在正常工作。”
方烬抓了抓头。
“你们云端区的人做事,都这么……讲究?”
“讲究才能活下来。”
沈砚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方烬听到了一些别的东西——不是说服,是陈述。沈砚说这话的时候,不是在教他,是在告诉他一个自己付出了代价才学会的道理。
方烬没有再贫嘴了。
沈砚教规矩。
方烬教接地气。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方烬发现沈砚从来没有在饭点吃过饭。
不是不想吃。是他忘记了。
他每天早上七点到办公室,坐下来,开始工作。中间如果有空隙,他会喝一杯黑咖啡。然后继续工作。等到他停下来的时候,往往已经是下午两三点钟——他才会想起来“哦,我还没吃饭”。
方烬第一次注意到这件事,是他中午出去买饭回来,经过沈砚办公室门口,透过玻璃门看见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全息屏幕亮着,旁边的咖啡杯已经空了。
桌面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饭盒。没有外卖包装。什么都没有。
方烬敲了敲门。
“进来。”
方烬推开门,举起手里的饭盒——楼下便利店的盒饭,红烧肉盖饭,十五块一份。
“你没吃饭吧?”
沈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饭盒。
“不饿。”
“你每次说不饿的时候,是不是真的不饿?”
沈砚没有回答。
方烬把饭盒放在他桌上。
“吃。我看着你吃。”
沈砚看着那个饭盒,又看了看方烬。
“你在威胁我?”
“对。”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沈砚打开了饭盒。
方烬赢了。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不会再有比这更辉煌的成就了。
从那天开始,方烬每天中午都会带两份饭。
一份自己的,一份沈砚的。
沈砚每次都先说“不用”,然后每次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