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耳朵红,是整张脸。从额头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领口里面。
一个两米一的、嘴臭的、素质极低的龙族高级将领,求婚的时候,脸红得像个番茄。
周野看了他三秒。
“嗯。”
“嗯?!”
“嗯。愿意。”
厉淮觉得自己在做梦。他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的。不是梦。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太好了”,想说“老子爱你”,想说“谢谢你”——但嘴张开之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忽然发现,当他真正高兴到极致的时候,他说不出任何一个不正经的字。
他只能看着周野。
周野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里碰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
厉渊坐下了。喝了口茶。笑了。
笑得胡子一抖一抖的。
“行了,”他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准备仪式。”
见家长·饭后
厉渊把周野叫到了后院。
厉淮想跟过去,被厉渊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你在这儿待着。我跟他说几句话。”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老子面说?”
“不能。”
厉淮咬着牙坐下了,尾巴不安分地在椅子腿上绕来绕去。
后院有一棵古树,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树干粗得五六个人合抱不住。树冠遮天蔽日,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厉渊站在树下,背着手,看着周野。
“厉淮这孩子,”他开口了,“从小脾气就差。三岁的时候把族里的祠堂点了,五岁的时候跟他爹对骂,七岁的时候一个人打了十二个同龄的龙族崽子,打完了还站在人家身上喊‘还有谁’。”
周野没说话。
“长大了更不省心。嘴臭,脾气暴,谁的话都不听。小时候有一次跟我吵完架,摔门出去,三天没回来。回来的时候身上全是伤,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跟山里的熊打了一架’。大冬天,零下二十度,跟熊打了一架。”
厉渊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看着树冠上漏下来的光,慢慢地眨了眨眼。
“但他从小到大,有一个优点。”
“什么?”
“他不说谎。他说‘好’,就是真的好。他说‘喜欢’,就是真的喜欢。他嘴上一万个不饶人,心里比谁都干净。”
厉渊转过身,看着周野。
“他退化成了蛋。在蛋里待了那么久,孵出来第一件事不是回龙族,是去找你。第二件事是回来跟我吵架,吵到掀桌子,说‘你不认他我就不回来了’。”
周野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问他,他对你好不好。”厉渊说,“他说,好。”
风穿过古树的枝叶,发出一阵沙沙的响声。
“我活了三千多年,”厉渊的声音慢慢低下来,“没见过他那个表情。说‘好’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像他小时候第一次看到雪,又像他第一次学会飞——就是那种,发现了世界上最好的东西的表情。”
他拍了拍周野的肩膀。
“你对他来说就是那个最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