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眨了眨眼,竖瞳扩大了一点,变圆了——像猫。
“不让穿?”
“不让穿我的。”
“那老子就光着。”龙往后退了一步,张开双臂,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身体展示给周野看,像一件等待评估的商品,“你舍得让老子光着给别人看?”
周野看着他。
浑身上下。
从上到下。
从脖子到——
“关灯。”他说。
“啊?”
“关灯。睡觉。明天给你买衣服。”
龙愣住了。
然后笑了。
笑得露出了尖牙,笑得眼角都弯了,笑得整个人像一颗从里到外都在发光的太阳——不,比太阳烦人多了。
“行。”他说,伸手关了灯。
黑暗中,两个人在同一张床上。
一个穿着衣服,躺得笔直,像一具尸体。
一个什么都没穿,翻来覆去,像一条在岸上挣扎的鱼。
鱼翻了一会儿,终于不动了。
然后周野感觉到一只手——温热的、很大的、指节分明的手——搭上了他的腰。
“你手放哪?”
“不放哪儿。就放着。”
“拿开。”
“不拿。”
周野沉默了三秒,伸手去拨那只手。手指碰到龙的腕骨,那截皮肤还是湿润的,带着沐浴露的味道——他的沐浴露,松木味的。
龙反手握住了他。
十指扣紧。
挣不开。
力气大得像钳子。
“你——”
“闭嘴。睡觉。”龙的声音从枕头那边传过来,闷闷的,“老子从蛋里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你,你好歹让老子抱一下。就一下。”
周野不挣了。
不是因为挣不开。
是因为——龙的掌心在发抖。
不是冷的。
是……紧张?
一个两米多高、张嘴就骂人、素质低到地心的龙族将领,握着他的手,在发抖。
周野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