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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出一辙的悲剧（第1页）

“这是一个在现实生活中上演过无数次以至于听着有些烂俗的故事。”

艾莉呈大字躺在地毯上，暖黄的灯光打在她的脸颊上，瞳孔里映出雾蒙蒙的光。她说完这句话，自嘲般笑了笑，将自己的故事娓娓道来。

在群鸟县有一个小镇——秋石镇，它和其他千千万万的小镇一样没什么区别。换句话说，底层人不管在哪儿，悲剧都是如出一辙的，没有很多钱也没有很多爱。

艾莉的祖父辈咬牙在这里买下一块地，于是后代就在这里生了根。她家一共四口人，爸爸妈妈，还有一个小她三岁的妹妹梅兰妮，父亲和家族关系不好。当初母亲是意外怀上的妹妹，密西里州自2035年后就颁布法律不允许堕胎，母亲为了养活这个家，和她那边的亲戚借了不少钱，最后也都断了联系。

那这一切就从妈妈怀孕开始讲吧。那个时候只有十二岁的艾莉躲在成堆的稻草背后，听见了父母之间的争吵。

“我们三个人活着已经够累了，再生一个，这个家怎么办？”

“什么意思！你现在怪上我了？”

所谓妹妹弟弟什么的，她不反感也不期待，如果真的出生了，她干的活或许就会少一些吧。等父母吵完之后，她才敢出来把牛羊鸡都喂了，然后匆匆赶去车站坐巴士上学。

其实以前是母亲开家里的小皮卡送她去学校的，可总是免不了学校里某些人对着她大肆嘲笑，所以后来她选择自己坐巴士。

“这么寒酸，一家子连带着皮卡都是牛粪味！”

阴阳怪气的神情和语调，惹得教室里大部分人都捂着嘴偷笑起来，那日复一日喧闹的笑声，足以摧毁少女脆弱的尊严。

或许今早父母的争吵对她的影响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小，此时她突然怒从中来，对着那名男生一拳挥了过去，场面很快就乱作一团。

周围还有两个男生是被打男生的跟班，他俩也加入了混战。三个男孩把艾莉按在地上打，本来就是第一次打架的艾莉很快就落了下风，尽管她长期干农活，可三打一怎么可能是对手。

没有人去告诉老师，有人抱臂围观，有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艾莉在地上挣扎着，一拳又一拳，一脚又一脚，她控制不住开始颤抖，泛红的眼角没有流出一滴泪。

为首的男生拽住她的头发，把她像小鸡仔一样拎起来。

“牛粪还学着打人呢。”

趁着他言语嘲讽的间隙，艾莉屈膝蓄力，奋力起跳，用脑袋把他撞了一个趔趄，周围人还没反应过来，她把男孩扑倒在地，对着他的的脸颊就狠狠咬了一口。

周围的人大惊失色，立刻赶过来试图把艾莉拽起来，但艾莉就像是垂死挣扎的豹子一样，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拖着猎物一起同归于尽。

旁边的跟班抄起一个装满牛奶的玻璃瓶朝着艾莉的头部打去，玻璃碎裂满地，牛奶顺着头颅流经脸颊最后汇入艾莉的口腔，混着血腥味，像生啃了一口生肉，好恶心。

见艾莉还不松口，旁边的人抄起仅剩的瓶口，瓶口断裂面形成了长短不一的锐尖，这些锐尖扎进艾莉的喉咙，再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是在医院，刺眼的灯光，惨白的天花板，还有一丝淡淡的消毒水味。她动了动身体，旁边还在强撑着精神的妈妈像是清醒了一样，跑过来抓住艾莉的手。

“好孩子，艾莉，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啊！医生！医生！护士！醒了！”

妈妈可能是熬了很多个夜晚，一开口差点儿没发出声音来。她伸出冰凉的手在艾莉脸颊上来回轻抚，是一张熟悉又疲惫的脸，艾莉眨了眨眼睛，眼角流出一滴泪。

等她康复出院，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算上昏迷的时间，总共过去了四个月。眼看着离家越来越近，艾莉的心惴惴不安起来，她知道住院肯定花了不少钱，家里本就入不敷出，一切都是因为她，假如当时再忍忍就好了。

妈妈扶着肚子把她牵下了车，两人走向农场，眼前的场景让艾莉顿在原地。那些她喂养过的牛羊鸡全都不见，爸爸正趴在畜栏顶棚，一点一点抽出里面的钢管，就像是在抽出这个家仅剩的脊梁。

钢管被重重扔在地上，发出响声的那一瞬间艾莉扑通一声跪在了地面，她有一种预感，这个家一辈子都不会再好起来，这个家注定要穷一辈子。

门外传来喧闹声，是一大群人从农场口破门而入，艾莉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挡在妈妈面前，神色充满警惕。

约有十来号人，有几个人还举着便携相机，男女老少都有。为首的一个中年女性站了出来，她穿着富态，脖子上围了一圈雪白的珍珠项链。她叉着腰对着旁边的人扬了扬下巴，一个身着黑西装的男人站到了艾莉面前，视线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就略过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