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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代她所厌恶的回乡路程（第1页）

春节，我国一年之中最隆重的传统节日之一，由祈岁祭祀演变为各种庆祝，在现代主要象征着阖家团圆。

她对其他节日没有任何感觉，只有春节稍微不一样，因为她必须得和爸爸妈妈一起回老家，也就是奉节。

妈妈告诉她——只要老人还活着，我们一家人都得回去，死后花再多钱，葬礼办的再风光都不重要，生前做到问心无愧就好。

爸爸告诉她——人要尽孝。

在郑吟小时候，开车从重庆主城去往奉节县，通常得花将近一天的时间，这是一段无聊且头晕的路程。为了省过路费，郑吟一家通常会在半夜出发。想省过路费的不止她一家，上高速路没十五分钟，就开始大排长龙。

许冬青坐在副驾驶和郑立安唠叨些老家的事情，什么人情彩礼，家长里短，内容涉及的人和事都是郑吟不知道的，两人讲着讲着还会小吵起来。

她躺在小轿车后排，抬眼能看见的是车顶的布料纹理顶棚，米白色铺成一片，又无聊又晕车，只能不停睡了又醒，醒了又睡。

从她记事起，每年春节都是这样度过的，不出意外这样的日子要等到家里四位老人全去世了，她才可以不回去。

可惜直到她死前，她依旧在重复，这一模一样的无聊春节。

是郑吟不喜欢奉节吗？是郑吟不喜欢春节吗？是郑吟不喜欢家人吗？应该不是，那她为什么会隐隐厌恶这一段回乡路程呢？

许多童年所疑惑的问题直到长大可能都不会有答案，车已到站。

农村没有夜生活，通常在晚上七点后，狭窄的街道就只剩昏黄的旧路灯还亮着。汽车驶过街道，停在了蓝白色的小房子前，由于时间太晚，面朝马路的卷帘门已经被住在房子前面的舅妈给合上了。

车停稳在房子前面的小坝子上，三人下车并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可外公还是披着黑大衣，打着手电筒从黑暗里颤颤巍巍走了出来。

“冬青，回来啦，路上辛苦了嘛。”

外公站在一旁，脸上笑出了褶子，常年抽叶子烟的嘴露出了稀松不整的黑牙齿。

“爸爸，太晚了，你还没睡啊。郑吟，喊外公没得？”

许冬青站在后备箱翻找年货，一边翻找着年货，一边回应外公的话，郑吟在旁边打下手。

“外公！”

“唉！冬青，你妈还在后面等起的，晓得你们今天到家，怎么睡得着嘛。”

外公想帮郑吟分担手里的年货，她甩甩头，别过了身子。

“你让她提，她年纪小，有力气。好了爸爸，走，外面冷。”

郑吟走在最前面，第二个是许冬青，第三个是郑立安，外公打着手电走在了最后。一行人在在黑暗里凭借着一束强射白光，从正门侧面走上阶梯，绕到了后门。

“外婆！”

郑吟踏进后门院子就看见了在厨房里忙碌的外婆，外婆围着围裙煮面，应该是听到动静刚把面甩进去没多久。

“幸苦了幸苦了，面马上就煮好了。”

她跑进客厅把东西放下，许晓言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郑吟！”

看见郑吟回来了，许晓言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你姐姐呢？”

许冬青跟在后面进了客厅，她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着伸出双手揉了揉许晓言的脸。

“幺姨！姐姐还在洗澡。”

许晓言扑进许冬青怀里，郑吟站在旁边，心里生出了一种别样的滋味，那时的她还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种情绪，总之当下的她心里很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