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神医,可否给个解释。”江与郁郁不乐地坐在屋内敞开的窗子前,盯着院子里突然凑过来的牧忱道。
“哈?”
见他想要装傻,江与性子本就习惯于直来直去,又被弄回来关了好几天早就憋一肚子火儿,驴脾气上来,有什么不爽当场便发了,他有些想砍人地磨着牙:“如若不是你背后偷袭,我早已能打赢了秦淮之。”
何须还要留在这地?
叫人惦记性命的牧忱趴在窗框上,抬眸瞧向冷硬不近人情的大护法,眯了下眼,哼笑道:“木头护法骨子里长着的这根筋,可真是够倔。”
江与无甚表情看他,很是无所谓,痛痛快快地说:“所以呢?”
他讨厌拐弯抹角,讨厌复杂的感情和心情,没法对着同一个人或同一事揣着两种心思,压根没有介于喜厌两者之间的折中感受。论目前来说他的确讨厌谷主秦淮之,讨厌就是讨厌,不会因这人打一下揉三揉的恩便滋生出愧意,甚至是产生爱意,更不会有二人发生关系便要退让的凑合过,他心里有事儿一点也不想待在这个一隅之地。
听闻这极为欠揍的一言,牧神医叫噎了一下,却也没什么好生气的,打小便熟知他这能把天聊死的性子,一如既往慢悠悠地拖着调子道:“所以啊……与其操心别人,不如紧着自个,免得我们这些旁人跟着一道头疼。”
“好啦,忱某是来告别的。”他调侃完,忽然直起身,仿佛如临大敌,“狗皮膏药一样追着我的人寻来了,得先行离开了。”
“临走之前,送你个东西。”
牧忱将腰封间塞的小白玉瓷瓶捏出来置于窗框上,见江与眼神警惕,只好笑了笑:“护法想什么呢,不过一个小玩意。”他意有所指,“让人四肢无力的东西,虽说不能助你出逃,却也能让你解个气。”
“要不要?不要我可就……”倏尔话峰陡然一转,“不,拿,走,了。”
“解个气”,这实属很大的诱惑,江与内心有所动摇,牧神医虽说不着调,于事来说却也未曾欺骗过他,抠字眼钻空子的倒是不少。
还是觉得不靠谱,但无奈,眼下来说他确实需要点傍身的东西。
“不信啊?”牧忱又添了把火,他眯了眯眸,一本正经道,“我诓你作甚?”
他心想,对症下药,是为上策。
“你便不怕我借此东西出逃了?”江与将瓷瓶把玩在手心,两者白净相碰在一起,竟分不出何处是肤何处是瓷。“况且,牧神医这么捉弄秦淮之,不怕日后所谓报复找来?”下一秒,指尖倏然用力,等江与再摊开掌心之时,瓷瓶已然四分五裂,碎片被他扔在窗户角落里。
牧忱听此对他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那忱某只得自认倒霉喽,木头护法可不要叫我难为呀。”
“你不供出,我不承认,淮之怎会有证据呢,本医自是无所惧的。”话落,他从怀里掏出真的瓶子再次置于窗框。
拂袖而去前,留下一句:
“小阿与,别看你那师父平日里凶神恶煞的,他同我还不如这幅脸色呢。”
这种弯弯绕绕让江与脑子里有瞬间复杂混乱,半天回不过味儿来,头疼过后,冷定地看了看玉瓷瓶,又看向甩着水墨色竹晕染宽袖转圈再负手走远的牧忱。
其他暂且不说,但这句“小阿与”让他很是不爽。
谷中不以出身论高低,不以性别论高低,不以年龄论高低,只以能力分上下。叫秦淮之一手逼岀来的大护法站在谷中顶尖儿位置,虽仅十九,在四个护法以及众多长老中年纪最小,却也从未有人敢小看他的能力,调侃他的年纪。
江与恨铁不成钢地想,前有秦淮之在这个岛上的所作所为处处踩中他的尾巴,有了对比,牧忱一句“小阿与”把他当个小孩子便显得不够看了。
他最终还是将那个瓶子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