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叫了这声言兄,以后便归我罩着了。”
这句话说出口时,言慕自己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甚至说得十分顺手。
可林子由却明显怔了一下。
大约是“罩着”这样的说法太过直白,与他从前听惯的那些文绉绉的客套话都不一样,一时竟叫他有些不知该怎么接。
言慕看着他那副耳尖泛红、眼神发怔的模样,心里只觉得可爱,面上却仍端得十分自然,像是自己方才不过说了句再寻常不过的话。
“怎么?”他挑了挑眉,“不信我?”
林子由立刻摇头:“不是。”
“那便好。”言慕慢悠悠道,“既是朋友,护着些本就应该。你总不能让我白占这声‘言兄’的便宜。”
他说得轻松,倒把林子由原本那点被直白话语撞出来的局促冲散了些。
林子由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膝上衣料,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只是……不太习惯。”
“不习惯什么?”言慕问。
林子由沉默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不习惯有人这样同我说话。”
言慕眼底笑意微微一顿。
他自然知道这话背后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林子由从小到大,听惯了轻慢与规训,听惯了“你该如此”“你不该如此”,却很少听见有人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你受了委屈可以说,我会替你撑着。
想到这里,言慕原本那点轻快的逗弄心思,便也慢慢落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接这句,只伸手给林子由倒了杯温茶,推到他面前,语气也跟着缓了些。
“那就慢慢习惯。”他说。
林子由抬眼看他。
言慕神色很平常,目光却安稳。
“反正以后这种话,你大概还得听很多次。”
这回,林子由是真的说不出话了。
他低头接过茶盏,茶是温的,握在掌心里,连指尖都跟着一点点热了起来。
两人在后院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天色将晚,言慕才起身送他出铺子。
临分别前,言慕看了眼他手里抱着的几本书,像是随口一问:“这几日课业重不重?”
林子由微微一顿,还是诚实道:“还好。”
言慕一看便知他没说实话。
这人每次不想叫旁人担心,便总爱说“还好”。
可他也没当场拆穿,只笑了笑:“若太累了,便歇一歇。书又不会长腿跑。”
林子由轻轻点头:“嗯。”
言慕看着他上了车,目送马车离去,脸上的笑才一点点淡了下去。
青砚跟在旁边,见他忽然不说话了,忍不住问:“世子,怎么了?”
言慕收回目光,神色比方才冷静许多。
“去把向晚叫来。”他说。
青砚愣了一下:“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