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食派对热闹散去,夕阳斜斜挂在教学楼西侧,给整间教室镀上一层暖融融的橘色。
满地散落着零食包装袋、空饮料瓶,桌椅歪歪扭扭,热闹过后只剩狼藉。
班委安排了今晚的值日名单,温予希和谢凛恰好分到一组,还有另外两个男生负责拖地。
那两个男生敷衍扫了几下,借口有事匆匆离开,偌大的教室,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窗外晚风徐徐,吹动窗帘轻轻晃动,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温予希拿着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心里还在回放下午派对上的画面。
谢凛毫不犹豫扔掉芒果软糖,当众替他解围,语气平淡却护得坚定。
那一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让他心口一直微微发烫。
他偷偷侧头看向身旁。
谢凛正弯腰整理散乱的桌椅,脊背挺直,动作利落。黑色校服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身形,袖口因为弯腰微微滑落,左手腕那道浅浅的旧疤,毫无遮挡地露了出来。
疤痕不长,颜色很浅,边缘平滑,安安静静趴在冷白的皮肤上。
从开学第一天,他就留意到了这道疤。
好奇、疑惑,却一直没敢问。
这人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仿佛一碰就会缩回冰冷的壳里。
可现在,两人已经慢慢靠近,距离越来越近。
温予希握着扫帚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底的好奇压不住,纠结再三,还是鼓起勇气,轻声开口。
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清晰又突兀。
“谢凛。”
谢凛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漆黑的眸子平静无波,安静等着他的下文。
温予希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直白开口,语气没有拐弯抹角:“你手腕上的疤,是怎么来的?”
问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有些紧张,耳尖悄悄泛红。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触碰谢凛藏起来的过往。
空气安静了几秒。
谢凛垂眸,下意识抬手,把袖口往下扯了扯,想要遮住那道疤,习惯性的防备动作,暴露无遗。
他沉默很久,久到温予希以为他不会回答,准备收回话题时,清冷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极淡的沙哑。
“小时候自己在家,不小心摔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描淡写,却让温予希心脏猛地一揪。
自己在家。
又是这四个字。
父母常年不在家,偌大的房子只有他一个小孩,摔倒受伤,没人发现,没人照看,只能自己默默扛过去,最后留下一道浅浅的旧疤。
没人哄,没人安慰,没人心疼。
温予希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磕磕碰碰一点小伤,都会被紧张叮嘱许久,根本无法想象,一个年幼的孩子,独自面对伤痛的孤单。
心里瞬间泛起一阵酸涩,像细小的针,轻轻扎着心口。
他握着扫帚,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的话太过刻意,说出口显得矫情,可看着谢凛冷淡平静的侧脸,他实在没办法装作毫不在意。
“就……没人管你吗?”温予希声音放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谢凛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疤痕,眼底情绪晦暗不明,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委屈,只有长久习惯后的漠然:“习惯了。”
习惯了一个人受伤,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习惯了一个人面对所有事情,习惯了孤单。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没人陪伴,没人管束,也没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