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弥漫在浴室里,镜子被水雾模糊,油砂玻璃门上也浮起了一层水蒸气,方殊洗完了澡和头发,还在擦拭,却不经意看见湿漉漉的玻璃门上慢慢地,慢慢地画上了一颗爱心,方殊吓得跌倒在浴室里,手肘磕着了地,他再看,却见门上明明什么都没有,是他看花了眼。
方殊慢慢喘着气,抹了把湿漉漉的头发,咽下口唾沫,穿上浴袍,指尖碰上门的时候还在颤抖,用力拉开一看,什么都没有,但方殊并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他离开了浴室,但是浴室门上再次浮现出了那颗爱心,而且在爱心的旁边,还在慢慢地画了一个圆圈,然后是两条朝下弯曲的和一条朝上弯曲的线条,还有几个点。
一张哭脸。
草草吹干了头发,方殊在床上坐了会儿,手机放在床头柜前充电。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码字。写完了已经凌晨过13分,幸好之前囤了存稿,设置了几天的定时发布,全勤没有作废。
只是还是很空,像被掏空了稻草只有外形的稻草人,风一吹,空瘪的身体就会原形毕露。
方殊躺在床上,抱住了身边的被子,闭上眼。
“呼……”
“呼……”
“方殊。”
身上好沉,眼皮很重,睁不开眼,但方殊确实听到有人在喊他,那个人的手指冷得像是冰块,从他的眉心顺着鼻梁抚摸到下巴,然后滑过喉结。隔着睡衣一路从胸膛落到腹部,勾起睡衣衣摆,触碰到温热的肌肤的时候,方殊难受地皱了皱眉,平躺的身体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只能任由对方摆布。
“他碰了你好多地方,我不开心。”
方殊的嘴被冰冷的手指撬开,舌头被夹住了。
方殊仰着头,喉咙发出难受的呜咽。好冷,好冰,不舒服。
他的胸口起伏着,面上浮上薄红,到达那一点时并没有给他带来快乐,只让他觉得疲惫、心累还有生理性的恐惧。
“你还想杀了我,方殊。”对方低低说着,与他十指相扣,然后将他的手拉起,手背刚贴上对方冰冷的皮肤,脖子又被死死掐住了,“你就那么喜欢他,他随便说几句,你就会选择抛弃我!”
呼吸不过来了,方殊喉咙里发出“哬,哬”的声音,张开着嘴,脑内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在变轻,似乎看到了躺在床上,双手掐着脖子,双眼翻白的自己。
下一秒,意识回笼,方殊醒了过来,冷汗浸透了一身,外面云层里透出日光,今天是晴天。
方殊撑起来,头晕无力,或许是感冒加上胃痛的后遗症。他去洗漱,除了脸色苍白,黑眼圈比较重外,没有任何异常,包括脖子那一圈干干净净,连道刮痕都没有。
做梦,好真实的梦。
方殊撑着洗漱台,缓了一阵,他不想整天都待在家里,于是去外面走了一圈,买了菜回来。在菜市场,去了经常买菜的那一家,老板和他熟识,见到方殊,笑眯眯问他:“今天是你来买菜啊?”
“嗯。”
“一两周都没见到你了,倒是有个小伙子一直天天来,他说是你介绍他来这里买菜的,不过这一两天没看见了。”
回去的路上遇见了房东,是个中年大姨,笑呵呵地遛着狗问他:“今天小方做饭啊?”
方殊应了声:“嗯。”
“你朋友每次出门回来的时候都会在小区这边遇见,要来逗我家小白玩,就是不知道为啥,小白对谁都好,就是不喜欢你朋友。我看你朋友挺好的,长得乖,说话也甜,这一两天怎么没遇到他了?”
“他有事,走了。”方殊越听越觉得胸口不舒服,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出口的。
“哦,小方,你脸色看着不太好,没事吧?”
“没事,就是感冒了。”
“这个天气确实多变,你们年轻人就是不爱惜身体……”
“我先回去了。”
“好好,有什么事都可以给我发消息啊。”房东热情招呼着。
哪里都是姜同那张脸,每个地方,方殊走到后面几乎是落荒而逃,他跑上电梯,回到家里背手关上门,喘着气,望着这熟悉而陌生的家,手上提着的塑料袋落地,方殊呆愣地顺着门滑坐到了地上。
丢不掉,隔不开,这些记忆还要变本加厉地缠着他多久。
那个有着姜同的脸的东西真的走了吗?他真的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