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方殊给姜同买了四条新内裤,姜同提着装着自己大大小小衣服的口袋,心情很好地和方殊一同走在路上。他挑选的基本上都是宽松的休闲服,方殊给他买了两件防晒衣,这样夏天穿长袖也不会显得奇怪了。
二人买好了东西,在一家面馆坐下,方殊说道:“待会儿回去我在网上给你买秋冬穿的衣服。”
“好呀。”姜同始终笑眯眯的,表现的很兴奋。
“你吃什么?这家面馆的招牌姜鸭面很好吃,我下午有课,晚上再带你去吃好吃的。”方殊扫码然后将手机转到姜同面前,突然一愣,看向姜同,“你能吃东西吗?”
“不能哟。”
方殊将手机拿回来,这顿饭食之无味。方殊把姜同带回了家里,房间是一室一厅,布置得很温馨,窗帘是鹅黄色的,阳台上摆着一排小多肉。
方殊有时也摸不清自己在想什么,怎么会又把这东西带了回来,但除了自己外,这个东西貌似目前也没有可以再依靠的人了。
“在我回来之前,都不要离开。”因为去买衣服耽搁了不少时间,现在走去教学楼准备上课刚刚好。
姜同一听方殊要走,就立刻换上了一副很不舍的表情:“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吗?我还没有去过大学呢,你带我逛逛吧。”
“现在不行,以后再说。”方殊的目光盯着姜同的下巴,随后为了避免今天早上的事情重演,他这回将门窗都锁上了,钥匙在自己手里。
上课的时候方殊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他想着那东西一个人在家里会不会出什么乱子。
距离姜同死去过了两年多,世界也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电脑在客厅里,是自动联网的,姜同可以看动漫或者打游戏,不过比起动漫,姜同似乎更喜欢看漫画一些,家里没有放漫画书,以后可以买。
方殊现在自己在写网络小说,小有名气,加上之前的那些存款,就算养着那东西也不是问题,更何况他不用吃也不用喝,顶多给他买点穿的。
等等,自己为什么就这么肯定会养着那个长得和姜同一模一样来路不明的怪物。
方殊手撑着头,陷入了纠结,就他自从昨天晚上一直以来的经历,不管说给谁听,谁都一定会觉得他是发疯了。
一到下课,室友约方殊一起去玩的话还没有说出来,方殊就先跑了,他奔回公寓,输入密码然后指纹开锁。
房子的采光还不错,现在这个时辰就算不开灯也看得见。
厨房是半开放式的,打开门走几步就是,故而方殊挂了钥匙走过去就见姜同围着他的围裙,在垃圾桶旁边蹲着,而餐吧台上已经放了几个菜了。
“你不是不能吃东西吗?”方殊慌忙问道。
“嗯?大学这么快就放学的吗?”
“我下午只有一节课,上完就可以走了。”方殊解释道,“和高中不一样,时间比较自由,只有上课的时候才需要去对应的教室。”
“听起来好有趣。”姜同感叹了一声,然后站起来在水龙头下面洗削好的土豆,“我也好想和你一起上大学啊。”
姜同已经死亡了,他的死亡信息早就被录入了档案,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不过姜同自己并不觉得难受,他转眼就兴高采烈地和方殊介绍他的成果:“锵锵,我一个人闲着没事,又不好去你房间,所以想着给你做饭吃。”
“你做饭……行吗?”
高中时候,姜同是一个人住的,方殊偶尔会去姜同的家里写作业。姜同家里请了阿姨,每天会给姜同把做好的菜放在冰箱,姜同回家后只需要微波炉加热就行了,所以方殊并不知道姜同自己也会做饭。有些时候心血来潮,他们俩也会一起做些什么吃,不过大多时候姜同只会添乱,所以主厨是方殊,姜同最多打下手。
有一次周五放学回家路上,方殊照常要去姜同家里。进了电梯,暖白的光照亮了这个狭小的空间,电梯缓缓上行,方殊没忍住问姜同这么久了,为什么从来没见他的爸妈来看他。
那时姜同是怎么回答的?姜同哈哈大笑,说以为方殊这慢半拍的脑筋永远都注意不到这件事呢,随后说他的爸爸在他出生前就死了,死时二十岁,而他妈妈一直忙着工作,就连他从小都没怎么见过他妈妈,基本上都是保姆带着的。
方殊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宽慰对方,他嘴笨,怕说错话,而姜同已经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满不在意喊道“电梯终于到了,快饿死了,不知道今天吃什么”诸如此类的话。
姜同总是这样,好像什么事都无法让他难过,无法让他不开心,他总是笑着的、积极的、阳光的。方殊曾想过怎么会有人总有这样的好心情。
“别看我以前那样,但煮点饺子、面条什么的我还是会的,就是炒菜不怎么在行,这不是现学现做吗?”姜同不好意思地抓抓后脑勺,他的话拉回了方殊的思绪。
方殊看着姜同卖力地在砧板上切土豆,叹了口气,把书包扔到了沙发上,余光一瞥,又发现客厅里的电脑已经被打开了,上面好几页搜索都是食谱。
“啊!”突然听见姜同一声惨叫,方殊想都没想跑到厨房,却见姜同将手指比到自己跟前,眼睛亮亮的,兴奋异常,“切到手了诶。”
伤口挺深的,却没有流血,在他的手上留下了一道口子,如果换做正常人,这个伤估计算是切掉了一小块肉。
“痛吗?”方殊拉住他的手指观察。
方殊专注于他的伤口,姜同目光所及之处看见方殊低垂的眼睫,蓬松的发丝,和光滑的额头,他张开嘴道:“痛哦,正常的痛感是可以感觉到的,班长。”
许久没有听见过的称呼,方殊松开了姜同的手,神色明显低沉了不少:“早就不是班长了,别这么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