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得极低,南州一个不起眼的客栈里烛火明明灭灭,刚梳理到断裂线索的众人,动作齐齐顿住。三皇子眉峰微蹙,对着王肆玖的方向轻轻颔首,整座屋子瞬间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敛了气息,静静等着这场对话。
王肆玖垂着眼,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穿透迷雾的笃定:“049,把这段事的原本宿命、完整前因后果,一字不差,全部给我说清楚。”
系统049,机械又清冷的声音缓缓散开,【
“在既定宿命里,整件事的核心,系于车夫金晓、书童小车子、王府继母,以及王元吉同父异母的妹妹王缘缘四人身上。”
“首先,金晓与书童小车子,自幼相识,早有龙阳之好的苗头。小车子被卖入王府为仆后,两人无法光明正大相守,金晓便借着送货、赶车的由头频繁出入王府,借着与小车子的旧情遮掩,暗中私会,这是他能轻易接触王府内宅、不被旁人疑心的根本缘由。”
“王缘机的父亲,也就是王府老爷病逝之后,继母独掌后院,寂寞空虚,一眼看中了身形健硕、行事利落的金晓。金晓本就借着小车子殷勤频繁出入内院,顺水推舟,与继母眉来眼去,很快勾搭成奸。两人私通之事,府中下人多有察觉,只是敢怒不敢言。”
“而继母与金小私通日久,越发忌惮嫡子王元吉。王缘机秉性正直,早已察觉继母行为不端,多次暗中提防,继母生怕王缘机会揭穿她的丑事,将她置于死地,便先下手为强,与金晓合谋,炮制了王缘机毒母冤案,硬生生把王元吉,推上了死路。”
说到此处,049的语气没有半分停顿,烛火跳动,映得厅中众人脸色越发凝重。
“原定剧情中,继母早已怀了金小的骨肉,她既想遮掩家丑、堵天下人的嘴,又想自己掌握王府资产,便做了一个两全的算计——将自己亲生的女儿,也就是王缘机的妹妹,强行许配给金晓。”
“她以母亲的身份逼婚,把亲生女儿嫁给了与自己私通的车夫,名义上是招婿入府,实则是把金晓彻底绑在王府,让他名正言顺留在身边,也用女儿的婚事,封住所有闲言碎语。当王缘缘,知道母亲与金晓的龌龊事,也明白自己是被母亲当作遮羞布、捆情郎的工具,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家丑不可外扬,她只能默默隐忍。”
“金晓此人,野心远不止于做王府的车夫、入赘的女婿。他出身低微,常年被人轻视,骨子里藏着极致的偏执与狠戾,既贪恋王府的富贵权势,也记恨着自己多年屈居人下的耻辱。他借着小车子入府之后,先是哄骗继母,拿到了王府大半的家产与暗账,随后便痛下杀手——在进入临盆之际的当晚,暗中动手脚,断了她的生路,对外只宣称继母是难产血崩、意外身亡就这样,瞒过了所有人。。”
“杀了继母之后,他再无顾忌,强行霸占了名义上是自己妻子、实则是继女的王缘缘,逼她屈从于自己,甚至逼着她怀上了自己的孩子。他的计划远不止于此,暗中勾结北境匈奴,打算将王府搜刮的全部金银财宝、田产地契,尽数送给匈奴,充当军资,帮助匈奴南下攻打大炎王朝。他赌匈奴破城之后,会念在他献财有功,给他封王拜相,让他彻底摆脱卑贱的出身,洗掉当年做低伏小的所有耻辱。”
“而那个一直隐忍的妹妹,在被金晓折磨、得知他通敌叛国、要毁掉整个王府,终于不再沉默。她暗中摸清了金晓的计划,知道此人不除,不仅自己永无宁日,九泉之下的父亲、蒙冤的兄长,全都会被他辱没殆尽。”
“她提前动手,在金晓还未将财物送出边境、还未实施通敌计划之前,亲手毒杀了金晓。就连那个带着屈辱、由仇人带来的孩子,也一起毒杀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收拾好了金晓通敌、谋杀继母、构陷王缘机的全部证据,连同王府剩下的所有财物,匿名秘密送往京城皇宫,递交给了大理寺。正是这些铁证,彻底洗清了王缘机的冤屈,让这桩惊天冤案得以昭雪。”
049的声音终于微微一顿,清冷的语调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叹息的质感,一字一句,说出了王缘缘临死前,留在遗书里的绝笔之言。
“她做完所有事之后,自缢于王府闺房之中。遗书之上,只有一段话:‘人人在我死后定会骂我不配为人之母。可他们不知道,金晓是杀我母亲、害我兄长的仇人,我腹中这个孩子,生来就沾着我王家满门的鲜血,靠着我家人的性命换来苟活。我留不住他,也不能留他。孩儿,若有来世,千万、千万不要再投胎到我的肚子里。’”
话音落尽,整座偏厅死寂无声。
烛火噼啪轻响,三皇子站在原地,指尖紧紧攥起,眉眼间满是震撼与沉郁;随行的官员与侍卫尽数垂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谁也没有开口打断这场来自宿命的真相。
所有人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