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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铡妄案 其之三（第1页）

赵光义侧坐在椅子上，手指一圈圈拨弄旋转着自己的扳指。他在思考刚才从秦弱兰处得来的情报与现有情报间的联系。

吴越所传情报可以信任，但黄河堤岸近日没有什么明显异常，三司水部于黄河周遭的官员未汇报什么有价值的内容。此时醉花阴遇袭，且攻击醉花阴的人是先前于御苑中遇到的琴师。恰逢秦弱兰主动汇报了庄蝶蛊的情报，少侠却敏锐地将琴师与庄蝶蛊联系在了一起。依对方的反应，原本应该是欲与我方做一笔交易，但少侠的判断却将醉花阴在这场交易中推向了被动的境地。

该琴师若真是中了庄蝶蛊的新梦傀，且绣金楼派其直捣醉花阴，定是江南国内部出了什么问题…

赵光义思考入迷，竟未察觉到少侠的动作。女孩只是将孙老欲要拿进来的糕饼代为递送，见赵光义没有反应，恰逢肚子感到些许饥饿，便偷偷捏了一块尝尝咸淡。孙老送来的糕饼是枣泥的，倒没那么甜腻，枣香充盈，香气竟沿着口腔一路向上冲进了鼻腔之中。只可惜枣子做的馅料还是有些粘黏了，少侠偷吃又急，有些噎得慌。她瞟了一眼赵光义，见对方依旧旋转着扳指不为所动，便偷偷给自己沏了杯茶，端起茶杯欲一饮而尽。

“放下…”赵光义幽幽地开口。虽然沉思入迷，但他可不是瞎的，只是不想过多理会罢了。但这少侠竟拿起自己刚用过的杯子欲饮之，自是得主动制止。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我还以为你看不见呢府尹大人。糕饼噎住了，想找点水喝。”

“没更多杯子了，自己就着茶壶喝吧。”

少侠噢了一声，直接口含茶壶嘴昂头嘬了起来。这一下彻底打断了赵光义的思绪，正常人都是张嘴用茶壶把茶水往嘴里倒，她倒好，直接用嘴含住壶嘴嘬饮。赵光义扶额，还不如让她直接误用自己杯子也比现在强。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大人。弱兰姐姐向咱们求助，岂有不帮一把的道理？我是觉得先前那个陆无妄有些蹊跷的，既向醉花阴动刀，岂不是下回就可能对世家大族动刀，再下次搞不好就要屠戮百姓。感觉不是一般的失心疯…”

“帮醉花阴本质不是因为秦弱兰求助，而是陆无妄的行为确实威胁到了汴梁的治安。只是顺水推舟卖给醉花阴以人情罢了，别真对她们动什么恻隐之心，小心再被她们当了棒槌用。”

见对方又打趣自己，少侠不满地鼓起腮帮置气。原本赵光义想再呛她几句逗她玩玩，却不知为何突然想起那日陆无妄对他们说过的话：

陆某弹它，只为寻一舞娘…

“他要寻人，要寻谁？不对，能应和霓裳羽衣曲自然起舞又能浑然天成登峰造极的，如今天底下只有两位女子办得到。一位是李煜的夫人，而那位于开封的只有…”

“府尹大人？”少侠见府尹突然自顾自喃喃，疑惑地在男人脸前挥手，对方却突然起身拍案，吐出了他的猜测。

“陆无妄要寻的人是周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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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开封府官兵将樊楼周遭围住。先前时辰京尹下令，为缉拿江湖狂客六指琴魔，樊楼周遭五里实施戒严，非必要不得靠近。开封府派了起码一个队的人手，每隔30步，就有1位捕快驻守。略有腿脚功夫的捕头则是在范围内游动巡逻，警惕陆无妄随时现身。

少侠也在游荡巡逻，她在周遭房梁上跳来跳去，观望着环境的风吹草动。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恰逢醉花阴一道巡逻，少侠便与姐姐们攀谈了起来。

“姐姐们怎么也在巡逻，六指琴魔技艺克制醉花阴功法，且目标就为你们而来。姐姐们还是先藏起来便是，于市井露面，我担心姐姐们的安危。”

“樊楼是我们的地盘。有狂徒威胁，我等弟子岂有坐视不管之理？妹妹心善，姐姐们不甚感激。只是自己的家事，若再瞩目无睹，岂不让江湖看了笑话？”

晋中原此时正在一处高点观望周遭，眼中却似乎无物，他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听觉上。不像少侠那般拥有巧夺天工办的听风能力，晋中原所听，是周遭音律的异样。虽樊楼附近戒严，但南边勾栏瓦肆那些戏院依旧歌舞升平，乐声、唱戏声数十里外都可听闻。没人知道陆无妄会在何时前来，而他想要偷袭，起手自是离不开戏乐。

“你这边如何。”少侠结束了一趟的游走巡逻，跳回高点与晋中原汇合。晋中原只是摇头，除了平日开封城内的热门曲目，暂时还未响起什么特殊的韵律。自上次于御苑中的“以乐会友”，深谙音律的他便将陆无妄的曲风悉数记下。那极具侵略性的曲风，即便弹奏哀思之曲，内里依旧无法掩盖琴师心中的凶性。

忽地，铮然一响。一声极其锐利的泛音响起，刺穿周遭嘈杂的乐音，其间的寒意如利刃般直抵晋中原的耳膜。也在这一瞬，晋中原立刻望向了声音的方向，见一人端坐于远处亭台之巅，正在弹奏一首舒缓的曲目。晋中原眼神看向少侠，对方立刻心领神会，只一蹬便飞出3幢楼远。

开封府巡逻官兵也发现了亭上的异样，抄起长枪将亭子围了起来。异动吸引了附近的醉花阴众弟子，未等开封府动手，醉花阴门人们便已出手攻击。而陆无妄只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轻浮的弧度，猛地震弦，激起巨大的声浪将周遭众人全部弹飞。众人手持的武器在音浪的震颤下竟悉数断裂。

“狂徒看剑！”从击飞的人浪中，少侠飞入，直直地使剑向陆无妄刺去。对方必是察觉到了攻击，将琴一翻露出背面，挡住了少侠的刺击。少侠被反作用力拉退，却又在空中调整了身形，足尖点了下房檐，便从陆无妄头顶翻身越过，出剑向其后背刺去。而陆无妄则举琴向后挥击，迫使少侠由攻转守，剑身砍过琴身泄力，最终跳至稍远处与陆无妄拉开一定距离。

“这不是，先前遇到的晋家随从么？真是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