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明池对岸向西三十里有一沿汴河北岸所建渔村,那便是梁家村。村落不大,也有四五十户好人家。梁家村由于临近金明池,方圆十里周遭有三个虎翼军军寨驻扎,每个军寨驻扎近百名军士。三处军寨分别位于梁家村西侧、对岸与东侧,恰好呈三角形将村子包裹了起来,只不过虎翼军与村民们向来交好,村民为军营提供补给,军营保村民以安宁,依如鱼与水般亲热。
虎翼军军寨一都遇袭全灭,村民自然不会认为他们置身事外。
“晋公子,查案就我们两个真的够么?”
“哦?少侠有何高见?”
“你没偷偷安插武德司的?”
“自然有之,当然,不止武德司。昨夜军寨遇袭,敌人装神弄鬼。其余指挥使们认为事出反常,已密函枢密院并在今早飞书传信于我。密信到我手上前,武德司就已经派密探驻扎梁家村,我们现在正要与他们接头。”
“你什么时候拿到的密信啊?”
“你去看热闹的时候,热闹好看么少侠。”
少侠一脸不可置否,看热闹这种事多有意思嘛,再说了热闹里也是有门道的。她的江湖经验告诉她,有些事就得去看热闹才能抓到关键线索。
“到了,就在前面。”
两人稍稍拉紧缰绳让疾驰的马缓步前行进入村落。梁家村规模还算大,但经由前一夜的诡事,村民们此时依旧处于恐慌当中,家家闭门不出。街道空空荡荡,商摊也都收起凳子卷上铺盖无人经营。只有村长梁佑实与三个乔装成村民的武德司探子在街口早早等候。见他们前来,村长急忙上前作揖。
“哎呀开封府的大人们可算来了!还好我叫他们几个乡亲走的急,没有让大人误了时辰。哎呦差点忘了自报家门了我这记性,在下梁家村村长梁佑实,不知两位大人如何称呼?”
晋中原越身翻下马背步于村长面前行礼。“老人家久等了,在下开封府左军巡使晋中原,接府尹大人密令特查此案。旁边那位姑娘是开封府捕快,专司缉拿嫌疑要人,武功高强。”
“哎呀真是提前跪谢府尹大人的安排!改日我定要登堂道谢!”梁村长望天朝天空作揖,并不知府尹就在面前微笑着看着他。
“旁边的三位先前已跟我秘密通了信儿,不知道贼人有没有潜入我村,隔墙有耳不方便多说,咱们最好还是借一步说话,大人们请随我来。”
众人跟随梁村长的步伐来到村内祠堂。路上,少侠借机用胳膊肘顶了顶晋中原,歪着嘴小声与对方私语:
“左军巡使?合着什么身份随口一句话就给自己安上了。”
“咳,出门在外,身份当然是自己给的。”
“那你能随便给自己身份,为什么不能给我个捕头玩玩?”
“你是招进来的,想当捕头你得自己想办法晋升。”
“你还好意思说!?我到底是不是‘招’进来的你心里有数。”
声音极小,但丝毫压不住说话人的不满。听到自己还需要晋升才能当高一些的差位,少侠不满地鼓起了腮帮,一根神秘的小指头暗戳戳地戳了好几下身边人的侧肋。好一个狗官,严于待人宽于律己,耍花招强招自己入职也就算了,还不给个好点的职位,真是小气又抠门儿。
“大人们快快请进。”
众人踏入堂内,之前的水兵尸体已全部打捞完毕,身下垫着草席,整齐排列在祠堂地板上。虎翼军暂时还未派人前来收尸,暂由梁家村代为安置。由于是昨夜死亡,加上打捞及时,尸体还未有明显泡水肿胀形成巨人观,但由于已过了约6个时辰,所有尸体均已尸僵,加上泡了几个时辰的水,淤血早已由断面悉数排出,未留下尸斑。少侠快速绕场环视了一圈尸体,这些军士们无一例外均被同一种手法杀害。
“验过了么?”
“回大人,时间不充裕,调查完现场过来我们暂时查验了3俱。3俱尸体死法大同小异,颈部断面还算平整,基本可推测为一刀斩首。但如若同时将一个都营的水军斩首很难在短时间内做到,结合我们走访的一些村民的目击供词,推断除了利器外还必须有相称的人手。属下猜测对面可能训练有素,不排除别国敌袭可能。”
“很难是敌袭。”村长捋了捋白须。“军寨与我村至金明池骑马也就4刻钟便能抵达,距边陲更是接近千里,若真是敌袭,那未免也相距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