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说沈屿今天又不对劲。
具体表现为:他第三节课下课的时候,没有马上拿出第四节课的课本,而是盯着桌斗里的一张纸条看了大概五秒钟。
那张纸条是江寻昨天塞给他的。
当时江寻跑出理科实验班教室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又折返回来,把一张纸条塞进沈屿手里,说了一句“给你的”,然后跑了。
沈屿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很潦草,像鸡爪子扒出来的:
“周六我请你喝奶茶。不许说不喝。草莓味的。”
沈屿看了五秒钟。
然后他把纸条折好,放进了笔袋里。和之前周围那张纸条放在一起。
周围当然注意到了。周围什么都注意得到。
“他昨天来找你了?”周围问。
“嗯。”
“给你塞了纸条?”
“嗯。”
“写了什么?”
“没什么。”
“那你为什么看那么久?”
沈屿把笔袋拉上,放回桌斗。
“我没看很久。”
“你看了五秒。”周围说,“你平时看一道题只用三秒。”
沈屿想反驳,但他想不出反驳的话。因为周围说的可能是真的。他不知道自己看纸条看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看一道题用多久。他没有给自己掐过表。
“你真的很奇怪。”周围说。
“哪里奇怪?”
“你对待他的方式,和你对待别人的方式不一样。”
沈屿看着周围,等他继续说。
“你帮别人讲题,讲完就走。你帮他讲题,还给他做计划表。”周围掰着手指头数,“你不喝草莓味的牛奶,他给你的你喝了。你不喜欢等人,他迟到你在食堂等了他快二十分钟——”
“我没有等他。”沈屿打断他,“我只是吃得慢。”
“你吃饭平均用时十二分钟。那天你吃了二十分钟。”周围面无表情地说,“我观察过。”
沈屿觉得周围这个爱好真的很可怕。
“你能不能别观察我?”
“不能。这是我的乐趣。”
沈屿把课本翻开,假装要预习第四节课的内容。但他的目光在同一个公式上停留了很久,久到他终于承认——他没有在看公式。他在想周围说的那些话。
他帮别人讲题,讲完就走。没错。
他给江寻做了计划表。没错。
他不喝草莓味的牛奶,但喝了。没错。
他不喜欢等人,但他等了。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