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缓缓流逝,许长青稍作休整,勉强调整好状态重新投入拍摄。只是脚步难免受伤势影响,动作不如往日灵活,每一次落脚都要刻意把控力度,眉宇间时不时掠过一丝隐忍。
佘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口像是被细密的丝线缠绕拉扯,又闷又疼。他痛恨这层层束缚,痛恨两人只能遥遥相望,连在对方受伤时,都无法堂堂正正上前问候一句。
午后戏份拍摄过半,剧组统一给到短暂的下午茶休息时间。片场人员四散放松,不少人扎堆闲聊,镜头也暂时停歇下来。
佘望借着去洗手间的由头,刻意绕了一条偏僻的小路,绕到两处片场相连的无人死角。果不其然,许长青正独自靠着墙壁,轻轻揉按着红肿的脚踝,四周空无一人。
脚步声悄然响起,许长青立刻抬眸望去,对上佘望沉沉的目光。
四下静谧,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
佘望快步走到他身前,方才人前所有的冷漠疏离尽数褪去,眉眼间只剩下真切的心疼,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藏不住的焦灼:“怎么这么不小心,疼得厉害吗?”
方才在众人面前只能冷眼旁观,此刻独处,再也压抑不住满心担忧。
许长青放下揉按脚踝的手,看着他紧绷的神情,轻轻摇头:“不算严重,老毛病了,缓一阵就能恢复。”
“都肿成这样还说不严重。”佘望微微俯身,目光落在红肿的脚踝上,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责怪,更多的却是心疼,“拍戏再投入也不能不顾及自身安危,万一伤势加重,后续漫长的戏份该如何支撑。”
面对至亲之人的叮嘱,许长青心底暖意潺潺,冲淡了脚踝的疼痛。他低声轻叹:“片场镜头盯着,一举一动都受人关注,总不能因为一点小伤就停滞不前。”
“在我这里,你的安危远比戏份重要。”佘望抬起眼,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他,语气坚定认真,“实在支撑不住便和导演申请调整戏份,不必硬撑,没必要勉强自己。”
说话间,他下意识伸出手,想要触碰查看伤势,指尖即将碰到肌肤时,又猛然收回。身处片场之中,处处暗藏隐患,哪怕此刻四下无人,也不敢做出太过亲昵的举动,只能硬生生克制住心底的冲动。
这份克制,让两人心底都生出淡淡的酸涩。
“我心里有数。”许长青望着他满是担忧的眉眼,唇角扬起一抹柔和的弧度,“你不必过分担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佘望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便携的特效消肿药剂,悄悄塞到许长青掌心:“这个药效好,私下里多涂抹几次,能消肿止痛。拍戏的时候多加小心,别再磕碰受伤。”
这是他特意常备的药品,此刻毫不犹豫递到心上人手中。
温热的药瓶落在掌心,许长青指尖触碰到对方残留的温度,心底暖意愈发浓郁,轻轻点头收好:“谢谢你。”
“跟我无需言谢。”佘望目光温柔缱绻,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深情,“我一直都在不远处看着你,一旦有难以应对的状况,想方设法告诉我就好。”
短短几句叮嘱,承载着沉甸甸的牵挂。咫尺相隔,束缚重重,无法明目张胆守护,便只能以这般隐秘的方式,默默守护在意之人。
远处渐渐传来工作人员呼喊归队的声音,休息时间即将结束,短暂的私密相聚又要匆匆落幕。
两人立刻收敛眼底的温情,迅速恢复平日里清冷淡漠的神态。
“快回去吧,免得被人发现端倪。”佘望往后退开两步,重新拉开疏离的距离。
“好。”许长青将药瓶妥善收好,挺直身形。
两人错开身形,朝着各自的片场走去。再度回到人来人往的场地,迎面相逢之时,依旧是淡漠相对的模样,仿佛方才那场满心关切的私下交谈从未发生。
旁人只当二人依旧隔阂深重,丝毫没有察觉,一场意外的磕碰,早已牵动两颗紧紧相依的心。
夕阳缓缓西斜,将片场的影子拉得悠长。余下的拍摄依旧按部就班进行,镜头之下依旧是疏远淡漠的敌对姿态,可每一次不经意的遥遥对视,每一回下意识的目光牵挂,都藏着一份无法宣之于口的深情。
浮华片场人潮涌动,伪装的疏离层层包裹真心,可无论相隔多远,无论伪装多久,只要一方身陷困顿,另一方的心,便会时时刻刻为之牵动,岁岁朝夕,不曾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