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两点,海城盛夏的日光炽烈滚烫,泼洒在商业街后街的青石板上。
封锁线规整肃立,白漆勾勒的证物圈静静排布,将闹市血案的所有痕迹牢牢钉死。刑侦大队全员高速运转,脚步声、对讲机呼叫声、技术设备低鸣交织在一起,紧绷却不死寂,满是属于光明阵营的利落活力。
勘查收尾工作有条不紊推进。
技术组警员抱着平板快步奔至林支队身前,语速干脆利落,同步最终核验结果:
“林队,全部物证定型完毕!现场刀具、皮屑、喷漆残留、新型毒品包装袋,所有痕迹百分百锁定周阙及其嫡系人员。全程单人核心作案,无任何楚临渊参与痕迹,无关联物证,无间接动线,彻底排除他现场涉案可能!”
话音落下,周遭队员纷纷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沉郁的无奈。
又是这样。
五起案件,层层递进,桩桩冲着楚临渊而去,可每一次勘查结果都一模一样。
楚临渊干净得太彻底。
干净得诡异,干净得令人心底发寒。
宫银屿立在警戒线旁,脊背挺拔如松,军人世家刻入骨髓的沉稳让他始终保持绝对冷静。他侧头看向身侧静默伫立的宁屿,低声开口:
“次次栽赃,次次落空。周阙拼尽全力要拖楚临渊下水,可对方永远游离在所有罪案之外。”
三年缉毒,无数大案深耕,宫银屿见过无数□□、行凶、操盘的黑恶首脑。
贪婪者必留财证,暴戾者必留血痕,纵欲者必留破绽。
唯独楚临渊,跳出了所有黑恶势力的通病。
他是跨境毒网的真正缔造者,掌控海城十余年地下灰色命脉,架构、分配、制衡、扩张,所有顶层布局皆出自他手。
可他终生不碰毒品、不沾厮杀、不涉交易、不下死令、不亲实操。
他把所有黑暗剥离自身,层层下放,所有脏活血债尽数交由周阙等手下执行。
他造地狱,却从不踏入地狱。
他驭万恶,却终生一尘不染。
宁屿眸光清冽,落在地面整齐的证物标记上,心底一片澄明通透。
卧底三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干净”不是侥幸,是极致恐怖的掌控力。
楚临渊熟读律法、精通刑侦逻辑、吃透所有司法定罪闭环。他完美利用规则,将自己与所有罪恶彻底切割剥离。
刀是周阙的,血是周阙的,交易是下层的,厮杀是派系的。
世人皆知他是幕后枭主,全员心知肚明他掌控整条毒脉,可无一条证据能钉死他。
“他是坐在棋盘顶端的人。”宁屿嗓音微凉,字字精准,“棋手永远不会亲手落子染泥,他只定输赢,不沾杀伐。”
宫银屿颔首:“最难办的就是这一点。我们能清剿爪牙,能斩断线路,能收缴毒品,却碰不到真正的根源。”
两人并肩而立,看着队内各司其职、有条不紊:网警组连夜筛查舆论、压制恶意造谣;笔录组耐心安抚目击者、固定口供;外勤特警沿街布控、严防逃窜余党。
整片街巷,是坦荡热烈的人间正道,蓬勃、鲜活、向阳而生。
可无人知晓,城市顶层的黑暗核心,正安静俯瞰着这场属于光明的忙碌。
临渊国际顶层私人办公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