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伤人的冷战,也是最绝望的疏离。
宫银屿站在病床边,浑身僵硬,手足无措。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这么无力过。
他能救他的命,能护他的安全,能为他铺好所有后路,却唯独走不进他已经彻底冰封的心,拆不开他筑起的高墙。
他不敢再留,怕自己多待一秒,就会刺激到宁屿,让他情绪激动,牵扯伤口,加重病情。
只能缓缓后退一步,声音沙哑得带着颤抖,低声妥协。
“好,我走。”
“我就在外面守着,你有任何事,随时叫我,我一直都在。”
没有回应。
病床上的人,闭着眼,呼吸平稳,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
宫银屿最后看了他一眼,眼底盛满了痛楚与自责,转身,一步步走出了ICU,轻轻带上了隔离门。
门关上的瞬间,宁屿紧闭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一行清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没入枕巾。
他恨。
恨到骨子里。
可他也好疼,好委屈,好孤单。
他被全世界背叛,被最信任的人推入深渊,就算活了下来,也只剩下满身伤痕,和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他不是不想听解释,不是不想回到过去。
是他不敢信,也不能信。
一旦心软,一旦动摇,之前受过的所有苦、所有屈辱、所有绝望,就全都成了一个笑话。
所以他只能用冷战,用冷漠,用恨意,把自己牢牢包裹起来。
不靠近,不期待,不心软,就不会再受伤害。
玻璃墙外,宫银屿重新贴回冰冷的玻璃上,看着病床上紧闭双眼、满脸泪痕的人,心脏疼得缩成一团。
他就那样站着,一步不离。
里面的人,用冷战和漠视,将他隔绝在外。
外面的人,用沉默和坚守,寸步不离地守着。
没有争吵,没有对话,没有对峙。
只有一场无声的、漫长的、折磨彼此的冷战。
咫尺之间,他醒着,他守着。
却如同隔着万水千山,一步都无法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