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废弃化工厂的警戒线层层拉起,刺眼的警灯在荒芜萧瑟的厂区外围缓缓闪烁。
秋风卷着枯草碎屑掠过残破的厂房钢架,空气里除了腐朽灰尘的味道,还萦绕着一缕散不去的、冰冷血腥的气息。
重大恶性凶杀案,全城督办。
无人知晓,这场突如其来的命案,从第一刀落下、第一处现场布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算计的阴谋。
一场专门泼向楚临渊的脏水。
西郊现场,勘查工作有条不紊推进。
宁屿戴好白色手套与鞋套,越过警戒线踏入厂区内部。刚洗清一身污名的少年,眉眼褪去了半月来的隐忍酸涩,彻底回归刑侦警员的冷静锐利。眼底澄澈清明,却藏着不输任何人的沉稳笃定,每一步落脚都极轻,生怕破坏现场分毫痕迹。
宫银屿紧随他身侧,寸步不离。
经历过那场颠倒黑白的构陷风波,他比谁都清楚宁屿的珍贵,也更护着他失而复得的这身光明。他低声叮嘱:“慢点看,不用急,细节优先。”
宁屿微微颔首,目光沉沉落向场地中央的尸体。
死者是一名中年男性,身形壮硕,衣着考究,绝非普通务工人员。致命锐器伤口规整狠戾,出手精准决绝,绝非街头斗殴的混乱所致。
最诡异的是现场。
凶手极具章法,反侦察意识极强。
该抹除的指纹、脚印、作案痕迹,尽数清理得干干净净,几乎无痕。
可偏偏,不该留下的线索,却刻意留得极其醒目。
技术队员蹲身取证,声音凝重响起:“宫队,宁警官,现场发现多处刻意遗留的专属物证!”
“现场墙面血痕涂抹痕迹里,残留少量高端私藏烟草碎屑,是楚临渊常年惯用的进口雪茄品类;死者袖口夹缝,找到了一枚极小的黑金纹路金属徽片,是楚临渊旗下暗场势力的专属标识,外人极少接触。”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队员神色一凛。
短短半日,刚肃清警局内部蛀虫、摆脱黑恶牵连阴霾,一桩恶性杀人案,再度将这座城市最大的暗网掌控者楚临渊,直接推上风口浪尖。
沈砚辞眉头紧锁,低声分析:“作案手法干脆利落,是黑恶仇杀的惯用风格,加上专属物证直指楚临渊,从表面看,完全就是他出手灭口、私刑杀人的典型作风。”
所有表层线索,完美闭环。
所有矛头,无一例外,尽数指向楚临渊。
宁屿蹲下身,指尖悬空,并未触碰物证,目光细细扫过那枚小巧精致的黑金徽片。
他眼神微凝,心底悄然升起一丝违和感。
太规整了。
太刻意了。
楚临渊是什么人?
是盘踞这座城市暗域十余年、心思缜密到极致、运筹帷幄从不出错的枭雄。
是能布下层层大局、篡改证据、操控舆论、差点将他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人。
这样一个谨慎到偏执、从不留半分把柄在外界的人。
不可能在杀人现场,愚蠢到遗留自己的专属徽片、惯用烟草痕迹。
哪怕是临时起意、仓促作案,也绝不会犯下如此低级的疏漏。
更何况,这处废弃厂区偏僻隐蔽,无人打扰,足够他彻底清理所有痕迹,根本无需留下任何能够指向自己的线索。
宁屿垂眸,心底暗流翻涌。
不是楚临渊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