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彻底沉下来时,整座城市才褪去白日的喧嚣,连晚风都多了几分凉意。
别墅的窗帘自天亮起就没拉开过,避光性极好,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的目。
看着眼前的男人把做好的菜肴从厨房里拿出来,一样样的摆放在餐厅的桌子上,盛好饭开口道:
“过来吃饭了,等下带你出去散散步。”
而宁屿沉默的用视线跟随着他没多说什么,许久才只是微微抬高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宫银屿眼下的乌青,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
这是和解之后,他主动的、不带任何试探的亲近。
宫银屿的身形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垂眸看着眼前的人,眼底的寒意尽数化开,只剩下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他顺势微微俯身,握住宁屿微凉的手腕,将他的手心贴在自己脸颊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沙哑的缱绻。
“不碍事,等把你照顾好,我再歇。”
两人都很清楚,白日里绝对不能出门。
网上关于“缉毒警叛变泄密”的舆论还没有平息,营销号带着节奏恶意剪辑,不明真相的网友被煽动情绪,谩骂、人肉、恶意揣测铺天盖地。宁屿的正面照片被私下传播,哪怕他现在是停职待查的状态,只要白天出现在公共场所,被人认出来、拍下来,随之而来的就是无休止的围堵、辱骂、人身攻击,甚至会被楚临渊的眼线盯上,引来杀身之祸。
人心最是难测,正义会被歌颂,可恶意也会毫无底线地蔓延。在毒枭未除、真相未白的现在,低调、隐蔽、足不出户,才是最安全、最贴合现实的选择。
“晚上十点之后,我带你出去一趟。”宫银屿扶着他走到餐厅坐下,将盛好的粥推到他面前,温度刚好入口,“小区后门的药店二十四小时营业,给你换一批医用敷料,顺便绕着小区地下车库走两圈,总躺着对伤口恢复不好。”
他早就安排得周全:帽子、口罩、高领外套、连帽卫衣,全是最不起眼的深色,把脸和身形遮得严严实实,全程走地下通道,避开所有监控和路人,只在夜深人静、几乎没有行人的时候快速往返,不留任何痕迹。
宁屿很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没有半句异议,乖乖点了点头,拿起勺子慢慢喝着粥。软烂的米香混着骨汤的鲜,暖意在肠胃里散开,连带着连日来的憋屈与不安,都平复了大半。
与此同时,市区警局附近的公寓里,沈砚辞和陆舟也没有丝毫放松。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陆舟刷着网上依旧恶意满满的言论,狠狠把手机扣在沙发上,脸色难看至极。
“这群人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跟着瞎骂,真要是让他们看见宁屿现在的样子,我看他们能不能说出这么丧良心的话。”
沈砚辞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神色也沉了几分。他和宫银屿从小一起长大,最清楚这次的事情有多凶险,也明白现在绝对不能贸然联系、更不能约见面的原因。
“现在出去,就是把宁屿往风口浪尖上推。网上的疯劲还没过去,楚临渊的人也在暗处盯着,任何一点动静,都可能害了他们两个。”沈砚辞的声音温和,却带着清醒的现实认知,“银屿不跟我们见面,是怕连累我们,也是在保护宁屿。”
陆舟叹了口气,浑身的戾气都散了,只剩下无奈。
“我知道,就是心疼。宁屿才二十岁,干干净净一个孩子,拼了命抓毒贩,到头来要躲躲藏藏,半夜才能出门,还要挨这种骂。银屿也是,什么都不能说,所有压力自己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