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半晌才继续道:“那你好歹今天来露个面啊。”
哪个学校的年级第一像他?开学第一天就逃课。
周扬没说话,远处老板在喊他,他匆匆说了句“挂了”,就切断了通话。
“哎不是,你等会……喂,喂?”还没等他问完,手机里就传来了滴滴声。
刚刚还想着怎么和你解释,转头挂我电话,行,看你明天怎么交代。
赵辞把手机重新丢进了兜里。
今天店里的老板难得在场,执意留他吃饭。周扬礼貌的拒绝了,黎秋华还在家里等他。
老板见留不住他,只好作罢,给他结算了今天的工资。
他捏着红票子的手紧了紧。
上了高中,他的生活被切成了两半,一半是课堂,一半是兼职。
周扬骑着旧车穿梭在城市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单薄却挺拔。
回到家时,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黎秋华正站在灶台前切菜,周扬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直接夺下他手里的菜刀。
“妈,跟你说了多少次,等我回来做饭,要是我回来的晚,你可以先去隔壁孙婆婆那里吃饭的。”语气中带着责备,又藏着心疼。
黎秋华看着儿子紧绷的脸,笑着摇摇头:“我就是躺久了,活动一下,没那么娇气。”
三年前,周扬的父亲因车祸去世,巨额的医疗费掏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欠下一大笔债。
黎秋华一个人打三份工,没日没夜地熬,才把债还清,身体也彻底垮了。
上个月,黎秋华出门买菜,一整天没回来。周扬接到医院电话时,手都在抖——是好心人把昏倒的母亲送进了医院。
医生的诊断像一块巨石砸在他心上:心脏衰竭,初期,必须长期用药,定期复查,后续还需要准备手术费。
黎秋华住了没几天就闹着要出院,说自己没事,不想浪费钱。
周扬拗不过她,只能带她回家。
“你去客厅看电视,我来做饭。”周扬把她推出厨房,系上围裙,灶台的火光映着他的侧脸。
细细看,他眼底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与疲惫。
饭菜端上桌,黎秋华一边喝汤一边随口问:“今天开学怎么样?班里还习惯吗?”
他不敢说自己送货,只能用补课当借口,尽管经过上次的事件,他再也不接任何家教课。
梨秋华一向信任他,从小到大,他懂事得从不让人操心,可这份懂事,反而让母亲更加心疼。
“别太累了,早点回家。”梨秋华轻声叮嘱。
周扬低头扒饭,轻轻“嗯”了一声。
补课只是谎言,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最快的赚钱渠道。
送货虽然费时间,但结钱快,能应付母亲的药费。
门铃突然响起,周扬握着筷子的手一顿,轻轻把筷子放在碗边。
黎秋华想起身开门,他立刻按住她的肩膀:“我去。”
打开门,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皱巴巴衬衫的中年男人,眼底青黑,满脸市侩——是他的叔叔周立勇,一个嗜赌如命的无赖。
“大侄子,放学啦?”周立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熏得变色的牙,“叔叔最近手头紧,你看……”
周扬面无表情,从裤兜里摸出刚领的工资信封,递了过去:“就这些。”
周立勇捏了捏厚度,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就这么点?你爸当年……”
“你少废话,拿了钱赶紧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