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被困在“家”这个字眼里的。
找到一个和自己处境一样的同类,至少周扬是他所认为的同类,他开始期待见到这个“周扬”。
华灯初上,街上也热闹了起来,霓虹灯把整座城市照得亮堂。
街市热闹非凡,但在城西灯火辉煌的映衬下,城东的景色很冷清,似是陷入了沉睡。
周扬送完最后一批货将电车还了,回去走在路上摸了摸兜里,发现自己的纸条不见了,眉头皱了皱。
他翻找了所有的口袋,没有。
估计是在哪个地方丢了。
城东的街道寂静无声,只有头顶上的路灯还在巷子里摇曳。
来到老旧的楼道下面,大部分居民在这个点就已经入睡了。
周扬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灯已经灭了,轻手轻脚的上了楼。
推开门,看见黎秋华还在沙发上等他。
“怎么还没睡?”他问。
“等你呢。”黎秋华笑了笑:“今天医院来电话了,季主任让我们下个星期去复查一下。”
周扬“嗯”了一声,转身去厨房倒水。
而窗外的街道上,季群明正慢悠悠地往城西走。
城市的黄金地带,独栋的欧式别墅建筑给人威严的感觉。
回到家看着黑漆漆的房子,季群明讥讽地扯了扯嘴角。
他没有打开客厅的灯,就着黑便往二楼房间走去。
房间是黑白色调,没有多余的装饰品,看上去空荡荡的,只有里面的书桌上摆着一把小提琴,琴身蒙着一层薄灰。
那是他母亲喻安的东西。
季群明选择无视,转而拿起旁边的数学竞赛题册,塞上耳机,在草稿纸上演算。
偌大的房子,孤独又清冷。
但他今天没有演算多久,就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学生证,盯着照片里自己一脸不情愿的脸,看了很久。然后翻到背面,有一行被划掉又重写的字:
“父亲:季文州”“母亲:喻安”
他把这行字划得很深,像要划破纸面。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他走到窗边,看见一辆黑色轿车驶入车库。
季文州回来了——那位著名的心外科医生。
季群明拉上窗帘,回到书桌前。
他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那张纸条,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它夹进了自己的竞赛题册里。
他突然很想见到,这个人是怎么扛起所谓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