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举国之力从京城周围调动了四千将士,伯入野知战事不断,根本就不可能有四千壮丁。
他从高处看到这四千人,一眼望去尽是老弱病残。
一向无坚不摧的伯入野,望着众人,此时心中只有叹息。
时不待人,历尽沧桑。
伯入野高声道:“凡不满十四岁者,年过四十者,身有重疾者,今日皆可走。”
队伍里一些病残陆陆续续地走了,老幼之中有些人一开始不愿意走,伯入野只好派人劝离。
一番折腾下来最后清点只有四百六十人,四千人中能剩下近五百余人,已经比伯入野预估的要多。
伯入野从未感觉到如此压力,他始终相信他护的山河,哪怕他死了,一寸山河一寸骨血,其中也有他。
此时征兵,归入他麾下,加在一起也不过一千余人。
明日一早出发,伯入野从高台处走下来前,往皇城的方向望了一眼。
他这一生都在沙场中摸爬滚打,早做好埋骨青山的准备了。他愿赴死,只不过看不清这些阴谋。
第二日,伯入野领军从京城出发去往古仴,正午两队人马汇合。
以盐汤洗沐,生麻油和蒲苇灰敷之,修觉暝亲为班桉染出一头墨发。两人出现在解不惑面前时,他望着不见白发苍苍的班桉,一时不敢认。
一眼就看到半死不活的解不惑,没好气道:“我的好师弟,原来还有口气。”
解不惑应道:“托师兄的福还活着。”
班桉没好气地说道:“没用的东西,你幸好还活着。”
解不惑:“比不上老树开花,搽一身粉。”
……
有时候,这两师兄弟之间,真的有一种不死不休的架势。伯入野在一旁看着两人默默打嘴仗,修觉暝则淡定地说道:“两人加起来都年近花甲了,别在此处吵了。”
两人谁也不正眼看谁,算是休战了。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日暮时分,伯入野还没见到后续的粮草,心中有些担忧。
除此之外,一路上也算得上是风平浪静。快到古仴边境,伯入野下令安营扎寨,依旧还没有看到粮草。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勘察完地形后,伯入野也只能先按惯例派人去宣战。
主帐内,伯入野坐在书案前写下战书,解不惑则站在伯入野身后,注视着笔走龙蛇的将军,心里一阵悸动。使者来后,伯入野起身走到沙盘前,解不惑坐到书桌前。
待到伯入野交代完毕,惊觉解不惑一直没说话,回头望去,那人伏在书案前,执笔书写。
见他分外认真,伯入野站在原地耐心等待,解不惑写完之后,如献宝般拿给他。
予伯入野,此心不改。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之子于归,宜其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