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刀斩乱麻,伯入野已经找到他想要的东西,最终还是证实了他的猜想,心中半点儿也高兴不起来,脚步沉重地离开盛王府。
走出王府,正午的风吹得头昏脑胀,胸腔里仿佛憋着一口气。他在路上把这事的来龙去脉,慢慢都理顺了,惊出了一阵阵冷汗。
人人所求不同,若穷其一生,在将死之时,才发觉毕生所求皆是误入歧道,又是何其不幸。
若从一开始便知道,或许……
真相来临之际,明明全如他所料,却猝不及防。
他要盛世长安,这四个字,早已牢牢地刻进了伯家的血脉,更融进了他的骨血。
武将所求皆是盛世长安,皇帝所求永远是至高无上的权力。
如此虚度二十余载,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自幼便明白的道理。皇权凌驾于众相之上,皇权不可冒犯,皇权不可侵犯。
他所求,尽数成灰,这其中的渊源还和他脱不了干系。
他有什么理由去怨恨?
京城的长街热闹依旧,他身处闹市,又如临深渊。
他独自走在这闹市中,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了声音,“这是大将军,是伯将军,将军出狱了,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伯入野觉得这话听着真叫人高兴不起来。
民心难安,军心不稳。
真是昏了头,忽然发觉自从他出来之后还未见到祖安,这京城再无他相识之人,莫非在军中。
不得不说,这句话让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想起了战况,鞠清和领兵打仗也有一个多月了,现在战况如何了?他身为三军主帅也不知晓。
抬起眼时,他在长街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身影是顾首佩。
他一直觉得在哪里见过顾首佩,他琢磨至今也没想起来。伯入野总觉得他那双眼睛,包含的太多,并非是少年气。
伯入野对顾首佩印象谈不上好与坏,只是感觉,他们一定在哪里见过。
那人似乎在拿篮子买菜,伯入野有些错愕,他身上有一种不谙世事的气质,与旁人不同。这气质并非是少不更事,而是躲在风霜雪雨后的不谙世事。
来不及细思,伯入野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胸腔中似乎有战鼓在敲,他吐了一口黑血,最后,抬眼看看自己身处何方,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在昏迷之前,不少认识他的摊贩高呼着:“快!快来人!伯将军昏倒了。”
他已经无力回应了。
待到他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回到了将军府的榻上,而他旁边有解不惑。见他醒来了,解不惑一双赤红的眼睛看着他,也不吭声,就是直勾勾的盯着他。
“这是做甚?”伯入野刚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明明觉得睡得很久,声音却像多日未眠。
见他这副模样,解不惑心中虽然不生气了,依旧面色不善,他去身旁倒了杯水,又轻轻地托起了他的头,把水放到他嘴边。伯入野先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才喝了一口水。
身娇体弱的大将军,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
看着伯入野苍白的面孔,解不惑长叹了一口气,这两日,他度日如年,更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想不明白,为何他的将军要活得如此煎熬。他近乎耳语地说道:“逸祈,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煎熬?下次,再一声不吭地走了,这样回来,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