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街上熙熙攘攘,长街两侧,商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偷得半日闲,东方文妤带着四岁的周扶景出了王府去游玩。
小小年纪的周扶景敏感地察觉到了今日的不同,母妃平日里鲜少出门,就算出门也是素衣,今日出门身穿华服。更不同于往日的是平日端庄持重的两人都是各走各的,今日反而紧紧地牵着他的手,身边丫鬟都没跟着,只有两个家丁远远地跟着。
长街很热闹,周扶景有些茫然无措,小声喊道:“母妃。”
东方文妤双眼中有冬日化不开的积雪,只有低头看着周扶景时,这些积雪才会有片刻的消融,透出几分怜爱。
听到孩子喊她,东方文妤停下脚步,蹲下身来,温柔地问道:“景儿,怎么了?”
虽然有些不知所措,但周扶景只是脆生生道:“母妃今日好美,为何带景儿出门。”
若没有要事出门,东方文妤也算得上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更何况是身穿华服,身边还没有人跟着。
东方文妤把面前小小的人儿紧紧搂在怀里,不由笑着说:“娘亲觉得景儿在王府里太闷了,想带景儿逛逛。”
若过了今日,或许,世上便再无东方文妤。
摄政王不再有摄政王妃。
周扶景不再有娘亲。
小小的人儿先是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忽然又垂下脑袋,小心翼翼地问自己的疑惑,他很小的声音说道:“可景儿……总觉得今日娘亲与往日很不同。”
东方文妤看着他小小的身躯,心中更是心疼。
怜爱地摸了摸周扶景的小脑袋,笑着问他:“有何不同?”
周扶景却又想不出来,只好摇头作罢。
看着小小的人儿,也顾不上得体了,只想紧紧地握着他的小手,一刻都不敢松,不知他的小手还能牵几次。
恰在此时,沿街叫卖的卖糖葫芦小贩,吸引了周扶景的目光。
“糖葫芦又酸又甜,三文钱一串。”
“糖葫芦又酸又甜,三文钱一串。”
“糖葫芦又酸又甜,三文钱一串。”
糖葫芦的叫卖声越来越近,东方文妤望着他,问道:“景儿要不要?娘亲去给你买。”
周扶景只是摇摇头,说道:“孩儿只是不懂什么是糖葫芦罢了。”
此话一出,东方文妤沉默了片刻,感到心里有些酸酸的,然后又笑着解释道:“红色的果子是山楂,味道酸酸的,外面是糖,味道很甜,至于为什么叫糖葫芦,娘亲也不知道,但娘亲买给景儿尝尝。”
听到要给他买糖葫芦,周扶景欢呼雀跃道:“好,多谢母妃。”
养在深院中的孩子,竟然不知道糖葫芦。
家世如何显贵,依然是当朝臣子的眼中钉,肉中刺,就连皇帝也提防着。
东方文妤从小贩手中买了两串糖葫芦,小贩从草靶上取下两串糖葫芦。东方文妤把一串糖葫芦递给周扶景,伸出小手接过糖葫芦的周扶景仔细地观察着,糖葫芦外面有一层糖衣,包裹住里面红彤彤的山楂果。
哪怕以后注定顾虑重重,今日周扶景无所顾虑。
周扶景看着晶莹剔透的糖葫芦,一时竟舍不得下嘴,在东方文妤的劝说之下,才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
小小的人儿抬头问道:“母妃,以后还可以给我买糖葫芦吗?”
东方文妤愣住片刻,转而笑着点点头。拉着他的小手在这漫漫长街,毫无目的地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