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散去后,修觉暝在门口目送众人。待到再去看解不惑时,不知何时解不惑又已经昏睡过去。他的面色依旧苍白,毫无血色,好在呼吸平稳了些许,不似方才那般进气多出气少。
见师傅逐渐呼吸安稳,修觉暝视线落在他身上,心中萌生了一个念头,若是师傅没有下山,伯将军此次埋骨沙场,师傅又该如何悔恨终生。
好在,一切并不如此。
长街上,强撑着骑马带着太医院萧太医急行而来的伯入野几乎看不清路。到了王府门口,他踉踉跄跄地下马,奔向将军府。他这一路如同守城十载,都只能望着城破。心头一个劲的发颤,生怕因他耽搁了片刻,而这片刻,让他失去性命,那他悔恨终生。
一路疾驰到将军府,萧太医一把年纪经不起这折腾,知晓此事刻不容缓,快要散架的老骨头也顾不得晕头转向一路小跑进将军府。
见到太医时,修觉暝手中还端着药碗。
床上纤尘不染、呼吸平稳的解不惑与面如土色、脚步虚浮的伯入野形成鲜明的对比。
闻到药味萧太医也知道那是宫中最常见的八珍汤,为益气补血。床上之人呼吸平稳,一时之间萧太医竟不知要先给谁把脉,修觉暝看着两人立刻道:“太医,我师傅他……”
还未等他说完,紧随其后的伯入野焦急地询问他:“不惑他怎么样了?”
修觉暝终于插上了话,道:“师傅他已经没事了,中的仍是雪上一枝蒿之毒,余毒已无碍,但失血过多,所以昏迷不醒,好好调养即可。”
“甚好,甚好。”伯入野眼神亮了亮,又说道,“萧太医还请再为他把一次脉。”
“将军宽心,既然已喝了八珍汤,便无大碍。”萧太医回应道。
将军如此担忧此人,萧太医心中大概知道此人是什么身份了,便仔细检查,人并无大碍,只不过余毒未清。八珍汤中有人参、白术、茯苓、当归、川芎、白芍、熟地、炙甘草。雪上一枝蒿解毒需要炙甘草也包含在内,如此八珍汤既能解毒也能补气血。
望着解不惑,他连把脉这会功夫都等不及了,心中更是焦急万分。
山河倾倒,万古无生,他从前最怕的,现在都抛之于脑后。
只求一人安康。
萧太医起身道:“将军放心,公子身体已无大碍,好生调养便可。”
伯入野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还不忘问道:“依萧太医所见,需不需再添一些药?”
萧太医沉思片刻,道:“回将军,雪上一枝蒿解毒需要炙甘草,而八珍汤中便已包含炙甘草,依微臣所见,八珍汤是最好的药方。”
“他没事了。”想到这,伯入野脸上终于有了笑意,说道:“好,如此自然是极好,多谢萧太医。”
萧太医道:“将军切记,按时服药即可,此外无需大补。”末了,萧太医似乎还有话要说,顿了顿,补充道:“这些时日,不可行房。”
此话一出,站在一旁的修觉暝瞬间羞红了脸,不敢再直视,默默低下了头。
伯入野此时内心更是无语,“这话说的他多像个畜生,此事不由他,他可真是太冤枉了,但似乎……确实……又由他。”伯入野红晕都染上耳朵了,只好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行,知道了。”
萧太医把目光投向了伯入野,仔细打量了一番,说道:“微臣观将军面色蜡黄,脚步虚浮,还请让微臣为将军把脉。”
伯入野叹了口气,说道:“劳烦萧太医费心了,不必了,本将军并无大碍,不过是有些疲惫,睡一觉便可。”
萧太医背上药箱,抬手作揖道:“既然如此,微臣便回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