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之间那份自军营里出来后一直徘徊在二人之间的隔阂,此刻也终于烟消云散。
盛凭赀看着信涧喧望向他的那双眼睛,依旧是漂亮得不像话,更让人心动的是这双眼睛里只有他,看得盛凭赀有些痴怔。“情深似海也不过如此了。”盛凭赀开口问道:“若有一日天下人都觉得我离经叛道,你会不会……”盛凭赀犹豫了半天,后面的话依旧没有问出口。
倘若真有这一日,你愿不愿在我身侧。
倘若这一日真的到来,你又愿不愿意信我?
这些话他不曾得知,他回想先前盛凭赀明明可以隔岸观火,明哲保身时,依旧如故,他与旁人皆不同。众人常说:“大周男儿应如伯入野。”可伯入野独一无二,当今世上盛凭赀也只有一人。
修觉暝沉思片刻后,斩钉截铁地说道:“真有那一日,若是你错了,我以死谢罪。”
有一人,以你的过错,愿为你赔上性命,这又是怎样的一份情?
盛凭赀不明白。
“你当真信我?”
“并非,我心我主,我只信我的眼睛。”
夜色沉沉,盛凭赀闭了闭眼睛,不知怎么的,忽然来了一句,“眼睛也会骗人。”
盛凭赀面如死灰,在烛光的照射下显出了几分人味,他眉宇间只有漠然,眼中是化不开的怨,解不开的结,嘴角却依旧维持着一抹浅浅的笑。这一抹浅笑,却让他想起,花开前,犹如枯木的梅树上那点点的花苞。
天地间独一份。
“你的眼睛不会骗我。”修觉暝无比真挚地说道。
盛凭赀抬眼,两人目光在这昏暗的烛火下对视,心中再也没有了别的话。
一望而知。
子时,临幕派。
在满山松树中,有一道人影。
观天象,荧惑守心,荧惑为勃乱,残贼、疾、丧、饥、兵。是百年不遇的最凶天象,这一点早在年初已有征兆。
天命难违,班桉早已想了千百种方法,通通无解。让修觉暝下山,并非是让他逆天改命,而是让他见见这世间百态。
以凡人之躯,逆天改命,谈何容易。
班桉此人天生避世,无法融入灯火万家,或许等到知命之年,他也可以亲自走一遭,看看这灯火人间,见识一下这当世各位风云人物。不过,他不能现世,并非是他抗拒,而是世人排斥。
白发可遮,重瞳可盖,早已蒙尘的心,如何奔赴?
他此时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命数已定,运势已败。世间纷争,到不了临幕,于世间他也无能为力,世人从未善待他,他也只想守好临幕。
纵然有千百种想法,也只能顺势而为。班桉拂了拂衣袖,最后望了一眼天象。
他便再没有一丝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