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城骑马车而行,到了内城既然则需要步行,不过离古仴王的宫殿也不过三十丈。
路上行人无不侧目而视,这一群浩浩荡荡的人所行的方向。他们这一些人,面色一个比一个冷,领头之人又是莫得,自是无人敢造次。
周扶景额头上已有薄薄的一层汗,修觉暝看出他内心无比紧张,可却像个大人一样维持着风度翩翩,也始终是一副冷冷淡淡,漫不经心的模样。
来到古月王的宫殿上,双方都有礼有节,盛凭赀原本所预料之事,无一发生。除了莫得冷若冰霜外,双方交谈也算友好。
把周扶景交于古仴后,修觉暝觉得心里空落落。
这便是世间为何多情总被无情伤。
他从前虽有不顺心,都并未受过一丁点的苦楚,只觉天高任鸟飞,却从没想过众生皆苦。
连皇家的不可一世的傲气,如今看来倒有几分可笑。
看的出信涧喧没有流连山水的兴致,盛凭赀也不作妖了,一行人快马加鞭的回京复命。
他也想到伯入野还远在京城,以他的为人品性,定会与皇帝据理力争,不让分毫。
此番回京,他要向伯入野负荆请罪。
谈尽休养生息了几个月,内伤外伤都有明显的好转,只是还未曾下地。谈尽觉得自己已经能尝试着走一走了,坐在床榻上,谈尽猛然发现他的双腿纤细了不少,丝毫看不出来从前舞刀弄枪。显而易见,他的腿萎缩了。
谈尽面无表情,目光落在虚促处,既不叹息,又不绝望。
宛如一尊雕像,外表惟妙惟肖,谁也不知到底是金身还是泥身。
他如今这般模样,其实也算不上飞来横祸。谈尽这几月想了许多,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这满身刑法也不仅仅是因为他是锦衣卫总指挥使,而如今尚留一命,确实在是新帝尚留一些生机给他。
他大梦初醒,捡起破碎的残片。
经历过皮开肉绽,随便往身上瞄一眼就可看到白森森的骨头,没有指甲的四肢,和被施以宫刑的……
如今,伤口愈合,伤疤仍在,有些却深深的刻在了心里。
纵是千百般不愿,他也必须适应。
谈尽闭上双眼,只是刹那间,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阴暗的牢房之中,只不过他丝毫不惊慌,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走向过万人之巅,沦落过阶下之囚,人间百味尝尽。
若重来一次,他大概依旧会重蹈覆辙。
此路不通大道,他也依旧走过了,沿途满是荆棘,他也被荆棘刺的体无完肤。但无妨,他要站起来继续走。
顾首佩总是很忙,几乎每日都不在,阴天下雨也留不住他,今日也如此。
所以谈尽扶着床框勉强站立住时,二人皆是满脸错愕。
顾首佩的错愕自然是他不想让谈尽站起来,他只想把他囚禁在这个破房子里,于他而言,谈尽与牲畜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供他消遣。
谈尽把手松开,想要自己尝试着站立时,毫无例外跌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