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摇头,伯入野觉得只要没有找到尸首,那还有活着的可能。
伯入野看了他一眼,又问道:“后面的战况如何?军中折损多少?”
盛凭赀穿好衣裳,拿了一件斗篷给他,坐在笔墨前,提笔洋洋洒洒地写下两行字。
接过盛凭赀递来的斗篷,披到身上,伯入野低头看他在纸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写,觉得实在是太慢。
追击时遭反扑双方损失惨重
已命人传捷报明日一早领兵回京
盛凭赀并没有告诉他军中折损多少。
如今他听不见了,深觉别人向他说话太累,这才第一日,不知以后该如何……别人与他交谈都带着笔墨纸砚?
他所写,并非是他所问,伯入野一向不喜欢答非所问。
行军之人何其敏锐,又怎会不知其意。
盛凭赀没有看他,伯入野纵横沙场快十余年了,何其敏锐。
他犹豫不决之际,不知如何解释,只能笔墨不停。
双耳会失聪一段时日养好伤便可
伯入野怀疑他是故意顾左右而言他,心中逐渐焦躁,言归正传地问他:“危柯可否派人去找,不管任何代价,都要找到他,军中到底折损多少?”
主帅与副将有着硝烟弥漫的沙场和出生入死的情谊。
沙场上日子不似流水而过,每一刻都刻入骨血。
盛凭赀执笔书写的手并没有停顿,看似风平浪静,实际上他在仔细斟酌,这样的状况对于久经沙场的伯入野来说无疑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只好避重就轻。
早已派人寻找明日你必须随军回京养伤
盛凭赀最后在纸上写道:“军中余下三千人。”还未等最后一笔落下,气氛就降至冰点。
这一战二万二千将士以身葬山河,当真是一寸山河一寸血。
看似是一场胜战,可世上哪有绝对的胜?双方皆遭到重创,短时间内国力根本经不起第二战。
伯入野这几年沉稳了不少,但看到这七个字,难免心浮气躁,一万人去突袭,居然只剩三千余人。他早已将万里山河背在身上,想用毕生心血护好这山河,行道半途,突然觉得万里山河或许不需要他。
山雨欲来无处可避。
诸事未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若不是他双耳失聪,只能奉命先回京。
阳春三月了,边关还是折胶堕指。
他们是打了胜仗的将士们,回京的路上无一人喜笑颜开,皆是死气沉沉。
一路寒风送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