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勺子放入碗中的清脆声,修觉暝缓缓睁开了双眼,眼前是有史以来未曾见过的清明。
盛凭赀与伯入野他们二人之间,有一个人有把柄在皇帝手中。
这个人很可能是盛凭赀,不然皇帝刚一上位,凭什么拿徒有虚名、没有一星半点官职的盛凭赀开刀。既不能树立威严,又不能震慑朝堂。
这样也能解释得通盛凭赀与伯入野之间的纠葛。
那盛凭赀到底有何把柄,能让皇帝迁怒于伯入野?
修觉暝漫不经心地拿起了信,说道:“此人冒着大雨还不亲自交给将军,到了门口便走了。”
说完他便一直观察着伯入野的动作,闻言伯入野只是淡淡地说道:“他习惯如此送信。”
他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目光甚至都没有从解不惑身上移开过,修觉暝看不出一丝破绽。
听他说习惯,修觉暝一时语塞,此说法并没有任何问题,他也挑不出来丝毫错,只是他心里堵得厉害。
“原是如此。”
扶光而出,朝暮不可辜。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伯入野目光终于落到实处,起身说道:“随我去书房用早膳。”
两人落座不一会儿,菜刚上齐,老管家便带着盛凭赀来了。
许久不见,虽然已知他出了事,伯入野见到他时虽然面上不显,心中仍是有些错愕,开口道:“就等你了。”转而对管家说道:“派一个人去偏房,守着他。”
“老奴这便派人。”老管家应道。
盛凭赀则是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坐在信涧喧身后,依旧如往日般调侃道:“你既然醒了,不送点礼来看看我?就请我吃这些?将军府真是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伯入野有恃无恐地反驳道:“盛凭赀,本将军好心说一句,解不惑是信涧喧的师父。你我之间的关系不必多说,当然,本将军一向平易近人,你心里知道这层关系便好。”
仅靠这番话,盛凭赀便平白无故矮了他一节。
修觉暝脸皮薄,听不得这样的调侃,目光只好落到面前的碗上。
白了伯入野一眼后,道:“行了,说点正事。”
说到正事,伯入野提起了兴趣,问:“何为正事?”
盛凭赀也没有与他兜圈子,直言道:“谈后挚很可能没死,他被打断双腿,施了宫刑,遇上大赦,被扔入城郊乱葬岗。”
修觉暝只觉可笑至极,被打断双腿也能算是大赦。
伯入野追问道:“他后来的下落可否查到?”
修觉暝紧随其后问道:“何为宫刑?”
伯入野:“……”
盛凭赀:“……”
二人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修觉暝的目光则是在二人脸上来回流转。
最后还是伯入野说道:“食不言,寝不语。赶紧吃,天大的事,吃完后再说。”
一向桀骜不驯的盛凭赀也从未如此安静过,一直默默夹菜,连目光都不敢乱飘。
修觉暝望着桌上满满的早膳,用目光挑挑拣拣一圈过后,觉得索然无味。
回过味后,修觉暝语塞。
伯入野也无心用膳,天大地大,如何去寻一个隐姓埋名之人?况且如果他尚在人世,定不会再抛头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