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热烈如骄阳,决绝如风,绝不任其自流。
感同身受不是情,亦不是爱。修觉暝虽然年少,但他很清楚,这些都不是想要执手相伴的感情。
见他没再多说,盛凭赀先是松了口气,以为这话打动了他,可这口气很快又提了上来。
他看得见,自始至终,修觉暝的神态都很冷淡,就像此事和他毫无关系一样。
他纠结的不是他们之间,是读过万卷书,行过万里路后的空洞。
“涧喧,你要不要信我一次?”见他依旧不为所动,盛凭赀情真意切地问道。
他心里还隐隐地有份期待,都到这时候了,庄重自持、诗书礼仪都要往后靠。
修觉暝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变化,用近乎冷漠的语调说道:“我对王爷无意,还请王爷日后另寻良人。”
字字珠玑,毫无波澜。
他一再的拒绝,让盛凭赀有些不知所措,使情场上从未受过挫折的他下意识地想逃。可这一刻,他只想权当没看见,他只想把信涧喧圈到身边。
二人的目光,都不在对方身上,盛凭赀垂着眼眸,沉默了许久。
修觉暝十二三岁时,他师父便说过:“长了这样一张颠倒众生的脸,过几年不知道要迷惑多少人。得亏现在天天摆着死人脸,不然天天跟人笑还得了。”那时的修觉暝还有些雌雄莫辨,但少年的变化总是很大,不过短短一年,修觉暝身量拔高,整个人都风度翩翩、意气风发,像是换了个人。临幕派中年华正好的少年少女,也有二十余人。围绕在他身边的师妹们,整日叽叽喳喳地告诉他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送给他一些自己做的小玩意,暗戳戳地表达心意,他也都小心翼翼地回绝。
可他从未想过,盛凭赀会对他有不一样的感情。
应是少年不懂情爱,只知天高海阔。
盛凭赀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眉眼间竟有一丝落寞,体面地说道:“普天之下,再无良人了。”
他终于不是一潭死水的表情了,眉眼温润,语气中带着些许劝慰:“王爷,时过境迁,世事无常,我祝王爷早遇良人。”
修觉暝只觉得,爱是你来我往、始终如一的共鸣。
盛凭赀此人在风月场里也流连了近十年,见过种种,自以为可以动人心,谁知一出手,便只换来一句早遇良人。仔细想想,今日所作所为,确实唐突。
话都说到这份上,没有再继续的必要了,只是心中有些不甘心,盛凭赀也只好妥协道:“今日是我唐突了,先生莫怪。”今日之事,本都不在他的计划内,却像中了邪一样急于求成,这些心思本不该现在宣之于口。
盛凭赀只是在心里想着:“终有一日,我会把你圈在我身边。”
费尽心机的精心策划,棋局本身即是目的,入局者皆是棋子。
这是真正的烈日灼心。
闻言,修觉暝也客客气气地说:“人之常情,并不唐突,只是这并非我的心意。”
往后见面,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要一板一眼地对话了。
这一段,暂时草草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