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雪花随风落下,临幕中也是好一番热闹。解不惑坐在亭下独饮,他望着临幕上下一切都没变,只不过他身边少了一个叫他小师傅的少年郎,心中好不落寞。
他前几年下山栽了个大跟头,如今想到山下诸事,难免心灰意冷。
“不惑,下雪了。”班桉端了一碗热腾腾的元宵过来。
解不惑望着杯中的酒,并未抬眼看他,只唤了一声:“师兄。”
“诺,给你的。以往每年分给觉暝的最多,今年你的最多。”班桉故意用酸溜溜的语调说道。
元宵甜腻腻的,他并不喜欢吃,解不惑摇摇头,却还是伸手夹了一个放入口中。
吃完一个元宵后,解不惑问道:“师兄,你该不会只是来送元宵的?”
班桉忽然笑道:“人生在世,如鱼在水。自从觉暝走后,你每天垂头丧气,提不起精神。”
解不惑不明其意,只觉得莫名其妙。
班桉清清嗓子,沉声道:“师兄的意思是,觉暝也到了成亲的年纪,你这年纪不如……”
解不惑忍不住打断他:“师兄,你比我还老。”
听到这句轻描淡写的话,班桉蓦然回首,才惊觉自己的少年时代早已远去。被人说老,他几乎气炸,低声道:“不惑,你……”
只是“你”了半天,也不知该如何发作。
千帆过尽,何以再寻少年人?
解不惑不想再讨论此事,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下定了决心,低声道:“我心悦之人是一个男子。”
班桉只觉得当头一棒,如同晴天霹雳,愣了许久。
解不惑见他半天没有反应,与他对视一眼。班桉压着怒火,冷哼一声:“嗯?”
还未等他开口,班桉忽然想到什么,暗叹一口气,连忙后退两步,突兀道:“你该不会是对我有仰慕之情?”
这回轮到解不惑愣住。片刻后,他深深看了班桉一眼,目光满是鄙夷,甚至带着几分嫌弃:“我不瞎。”
接二连三遭到嫌弃,班桉又气又恼,正要发作。
雪落无痕,落满梅枝。他忽然想起一些旧事,一股寒意悄然钻入骨缝,方才的怒火瞬间消散,只剩满心唾弃。班桉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梅花,朝着解不惑大喊道:“好你个解不惑,你简直荒唐!”
解不惑对他突如其来的失态莫名其妙,只觉他今日神神叨叨,漫不经心地回道:“又怎么了?”
班桉见他这般漫不经心,心如雁过无痕,强压怒火,耐心劝导:“不惑,觉暝是跟着你长大的,说是我们一手带大也不为过。他整日屁颠屁颠跟在你身后喊小师傅。你前两年下山,觉暝每日都在路口眼巴巴等你。他最依赖你,可他终究年少,未曾见过大千世界,分不清依赖与爱慕,他肩上还有……”
解不惑听出他话中深意,内心毫无波澜,面不改色地打断,郑重道:“师兄,你又扯到哪里去了?觉暝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对他只有师徒疼爱,别无他情。”
他淡然的语气,如一盆冷水浇灭了班桉的怒火。
班桉不敢看他神色,连声说道:“那就好,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