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入野应允道:“正有此意。”
修觉暝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真会答应。
二人各怀鬼胎。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伯入野开口询问:“信先生,我只知道你的尊姓,还不知先生的大名。”
“鄙人名为涧喧。”修觉暝已经得心应手地回答道。
伯入野接着道:“在下伯逸祈,字入野。信先生还真是年少老成,还未到及冠之年,就是万安的先生了。”
修觉暝辩白道:“伯将军真是谬赞在下了。十五挂帅之人实属少数,信某人只不过是区区一介教书先生罢了,如何能谈上年少老成?”
伯入野侧目而视,开口道:“先生谦虚了,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这天下并非是武将的天下,将者并非只恋生杀,身边也有才华绝代的谋士。”
“大周有伯将军真是大幸。”修觉暝如此仰慕一个人,不由得感慨道,“将军甚好。”
不由自主,两人一同走进街边的小酒馆,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直接坐下。
灯火下,修觉暝的眉目间书生气淡了许多,反倒是棱角分明,一双好看的瑞凤眼轻佻斜睨,平添了几分魅惑,少年的风姿浑然天成,举手投足之间温柔且不失凌厉。
伯入野不由自主地愣了愣神。修觉暝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疑惑道:“你在透过我看谁?店家问我们喝什么?”
转头看身后人来人往,并未发现什么,修觉暝又转过头来。修觉暝只喝过屠苏酒,所以只能望向伯入野。
“来两坛竹叶青,随便炒两个下酒菜。”伯入野微红了脸,心中想道:他倒真有几分他的影子,竟是故人之姿。
瞅见他绯红的脸色,修觉暝好奇地问道:“伯将军看到心悦之人?哪位姑娘竟有如此福气?”
伯入野只当他调侃,反问道:“这福气由你来引,你越不愿意。”
谈话间,店家已经把酒送上来了。
修觉暝悠然自得地倒了两杯酒,毫不在意道:“那这福气,自然是愿的。”
伯入野小酌一口清酒,并未接话。
“伯将军,听说皇帝昨日遇刺?将军怎么还有空出现在灯会?”修觉暝压低了声音,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伯入野面容严峻,望了一眼四周,沉声说:“这宫中之事归锦衣卫管,人多嘴杂,我们还是不要在此地谈论。”
修觉暝一饮而下,坦然地说:“是我多嘴了。”心中还有很多疑惑,伯入野的为人正如小师傅所言一样是人中俊杰,但为何会和盛凭赀这个草包一样。
“不知还有几日安逸日子。”伯入野望着这热闹非凡的四周不由感慨。
修觉暝道:“朝廷内忧外患,江湖动荡不安,是没有几天安逸日子了。”
伯入野道:“在下属实没料到信先生如此关心朝廷和江湖。”
修觉暝回答道:“男子理应心怀天下,哪一个朝代不能只靠领头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不以盛世为责,又何以感慨盛世倾覆。”
读书人有如此格局,让伯入野心生敬佩,道:“信先生如此心怀天下,在下必须敬先生一杯。”
雪花飞舞,落地成霜,他们坐在其中浅斟低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