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珉,你若归顺我族,我族同样尊你为长,何苦螳臂当车,不知天高地厚。”
“哦?那诸君为何止步不前。”
冬日的傍晚,天气总归不是很好,风呼啸着。却不能阻挡人族仙族灭亡的命运。不知名的力量遮天蔽日,将这片天地装进他的袋子,一切都是那么朦胧。
一青年横刀,低头站在高耸的城墙下,青年穿着破烂,满身鲜血。
青年长相不出挑,没有可取之处。换旁的人,站在一座通天高的城墙前,都会不好意思,因为百万众敌人看你,那样将会非常丢人。但这里是妖关,最首要的任务是活下去,奇怪的穿着是不会引起任何惊讶的。
老人抬起头,青年身上的冷味和天一样,广博不留情面。妖族向来广纳贤士,实在不忍杀了沈珉这个将才。当然,这其中他打不过的成分占比较高。
天看似灰蒙蒙,背后虎视眈眈的耀阳始终是个祸患,一定要除之而后快。
他说完这句话,敛了神色,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青年。这个仙界的天之骄子,被逼到这种地步。他会选择苟且偷生,还是会……天空飘起了几片雪花,雪花无意飘到他的脸上、手上,冰凉刺骨。雪片很大,看来,这场雪的持续时间不会短。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沈珉不愿听废话,冷性冷情的他最讨厌和别人夸夸其谈。他冷剑后压,一副随时进攻的姿势。
此前,他们已经爆发过一场冲突,而对面那群乌合之众,连他一个人都打不过,只能停在妖关下面面相觑。
“君子不与小人相谋,阜宁今日走出妖关,愿与你军对峙城下,必然存了死志。哪怕回不去,你们却是一定会死,逃不了。”
“沈阜宁,你狂妄。”妖族长老愤怒之色露于言表:“妖关不是你沈阜宁一个人的妖关,你如此大放厥词,就没想过神辉不再庇护你族,惹来我族无尽的报复么。”
有时候,沈珉真想在这种肃杀冷酷的场合掏掏耳朵,掰开妖族的脑子看看他们里头装的到底是什么。
不知所谓的话他听了不少,于是充耳不闻。
他没说话,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只闭了闭眼,耸肩让自己完全放松,把对面的妖族当成无物,当成蝼蚁。他背后的城门紧闭,城墙上每个人都面露难色,有的人已经开始哭泣,在为一场灭族之祸而悲痛。
“报复?”他笑得桀骜,正巧这时,百丈外飞来一只雄鹰,笑声合着鹰鸣,声音响彻天地。
在场的无论人仙妖,都虎躯一震。沈珉前进一步,百年时光,他先前留在这里的隔断线快要消散了,上面的灵力所剩无几,“此次,阜宁专程求死。一役后无非腌臜身躯被大雪掩埋,你我相斗百年,也算老相识,你觉得阜宁会甘愿做你妖族鹰犬。”
长老面色一滞,大喊大叫,污言秽语尽数朝他泼。他有些破防,许是太久没有见过他这样的人。
他面无表情,再次前进几步。可笑的是,百万妖众,因沈珉前进几步就被吓得连连后退。他用力震碎那摇摇欲坠的隔断线。
砰——
沈珉召剑而出,不再废话。
“时辰已到!再来!”
妖族身上都有难闻的臭气,香火味很好地掩埋了那层令人恶心的阴郁气味。他们到底是妖还是仙,要好久才能分辨出来。
他挥剑,通天的功德汇聚剑尖,金白色的灵力攒动,很是兴奋。在飞出去的一霎那,妖关城上的人们凝神屏息。
他们希望这一战将是终局,他们不想再背井离乡,不想在惶惶中度日。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离他们已经很远了。
刚开始,没人愿意当个缩头乌龟看着妖物肆意屠戮同胞,人皇以本国龙气为代价,联合沈开阳将所有妖物困在妖关,不得再进一步。
闻此消息,人间群起沸腾,众人请愿,甘心奔赴妖关。百姓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期许踏上征途。渐渐的,年轻人变得麻木,就连妖关的老人,亦不再对生活充满希望。
每天殚精竭虑地过日子,是个人都会疯。没人喜欢战争,那是没办法的事情。
他们期望救世主能够拯救他们,从而忘记了跋山涉水来妖关的初心。他们因种族危亡而聚,毫不犹豫。他们就是救世主。可战争,往往伴随着生与死。
害怕它,很正常。
这点,沈珉最是清楚。这一战,大家等了太久太久。妖关的人从黑发熬成白发。有的人,死在黑夜里,再也没睁眼,甚至见不到今日这场对峙之局。
这场莫名其妙的亡族之战,耗尽了天下的心气。沈珉没能得出所以然,这样的结果,到底是谁想要看到的。
妖族吃人,还像人,防不甚防。妖族虐他们易如反掌。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下攻城。偏偏妖族,三线并驱,横空出世。
他们好似得了天命,将人这个时代的主角逼的退无可退。
“既然说不清楚,那就武见真章。”沈珉踏天而上,右手凝出法阵,如山般的力朝下面压去:“阜宁也很想知道,你妖族之剑,与我人族之剑,孰优孰劣。”
沈珉一剑挑了妖族长老的冠帽。十几双剑戟就那么呆愣愣地僵在半空,不敢前进一步。
造成这种威慑的青年恍若未觉,他只粲然一笑,如愿地看到方才趾高气昂的表情,在妖族长老身上一去不复返。众人怔愣半瞬,有人大喊,“师叔杀道,宝刀未老。”